颅笺

【双黑/太中】《残缺视觉》


▲ooc预警,内容略扯,有意识流,给自家宝贝。
▲A为中也视觉 B为太宰视觉

Side A 殉情诗社
 
-你愿意用你的诗歌去换取人间王国吗?
 
我问他,他为女人描眉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描回去。为什么?他笑意盈盈的望着我,我回答,因为诱惑,这些女人将不再被埋葬在黑暗中腐烂,而是保持容貌作为伴侣永远为你留下,这样你就不用四处邀人殉情了。你有无数个美女相伴,有了属于自己的人间王国,将不会再感到孤独。
   
太宰治显然是不理解我这一点,他眯起眼,笑容就爬了上来,张了张嘴,情话就流了出来,像掺了毒的蜜酒,一杯一杯灌的人心醉。他说,比起美丽的亡灵,我更喜欢像中也这样娇小的活人呀。溺水时,同时失去对方的心跳,卧轨时,骨肉融合不分彼此,这样的殉情才朝气而浪漫啊——我为什么要和本就已死的人殉情呢?

这是一个堆满棺材和死人的地方,外表与洋房无异,墓地是它的花园,太宰治命名它殉情诗社。上面有块掉漆了的黑色牌匾摇摇晃晃的,随时随地做好砸死客人的准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殉情诗社这个名字来迷惑我,但邀请我在死人堆里作诗,足以称为奇怪的事。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掉在房檐上的绳索顺走了我的帽子,太宰治平躺在棺材板上自然而然地摆弄着它。我踹倒了一旁穿着晚礼服的骷髅小姐,太宰治没有看我,而是把我的帽子盖在他那张妖艳的脸上,恰好的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亲爱的中也啊,见到你,我的心如同出轨的火车般横冲直撞,对你的思念更是如河流般滔滔不绝。可是,当我的情人被你恶劣的用高跟鞋绊倒时,那两个深情的窟窿若不望着我,我绝对会心痛到窒息。

哈,我可愿你的忧虑马上应验吧。我发自内心的想着俯下身拾起那个骷髅。而在接触它的同时,那个人从后面绕了过来——我抬起肘部向后重击,那人吃痛一声,下一秒就被我掐住了脖子:你这漏洞百出的偷袭算什么。我把折叠刀架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明亮的刀尖。他讪讪地笑着,将帽子举起来递给我——该死的,永远是那令人生厌的一成不变的笑容,他笑着,中也还是一如既往呢。
 
他口中的一如既往指的是什么,我当然知道,但我们之间有个默契,就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从来不会点明。我们的组织教过我们如果搭档之间连所谓的默契都要去确定一番的话,那么在真正的战斗中我们就没有时间和生命的概念可言。我不耐烦地松开了手,太宰治整理好衣领回到了刚刚躺着的位置。现在,组织已经解散,太宰治在这个地方做起了殡仪的生意,而我在横过两个海岸的一个城镇中一直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

直到几个月后,我收到了太宰治寄给我的信,信里留下了一个陌生的地址,他邀我来这个地方同他一起创作。除了主旨以外其他词汇几乎都是用来调侃和讽刺我的。我强忍着回信骂他的欲望,在那天下午就把船票定好,根据他给的路线来到了他所谓的诗社。最后我发现自己是被这个人给骗了,这里根本不存在他说的什么诗社,在我眼前它分明是一片空荡的墓地,他为了让这里更加形象,还特地挂了一块黑色的牌匾,将"殉情诗社"四个大字无比显眼地写在中间。我想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十分糟糕,太宰治微笑着观赏我的表情,用亿百万的名画来度量它。

我果断地拒绝了与他在死人堆里创作的盛情,在酒吧做了份调酒师的工作。太宰治便天天往这里来,他总是坐在吧台的侧方,离酒柜最近的位置。与貌美女性搭话的同时又注意着周围。将危险藏在美丽的皮囊后,撩动的视线和弯的恰到好处的嘴角,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个温存的男人是多么的善解人意。

事实上,我们不得不仔细观察一下眼前的红酒杯,他已经在谈笑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动完手脚了,幸运的人或许没有。总之,名为蛊惑的病毒顺着你的血液直达心脏,它无可救药。是的,无可救药,你会爱上他,爱上他,他说的什么话都让你倍感欢愉,最后接过他伸出的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成为殉情诗社的一员。
 
我很清楚这是在犯罪,因为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同他搭话过的女人第二天都会躺在他精心准备好的棺材里。他给那些美丽的尸体作诗,化妆,如情人般温柔细腻,他同亡灵低语,那片空荡的墓园变得越来越热闹,十字架的墓碑整齐的排列,上面还挂着带有露珠的新鲜花环。当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正给一个墓碑上刻字,冰冷的碑面上镶着各式各样的话语,读起来就是一首歌颂死亡的赞美诗,他用英文写着,唯有死亡才是不变的永恒。永恒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诅咒,是一种束缚,而死亡对于他来说是种解脱。但他从未解脱过,他不断尝试自杀,却总是未遂。溺水时会有人用渔网将他捞起,卧轨时勇敢的警察会奋不顾身的将他抗走,太宰治的自杀似乎都已融入了我们的生活。
 
我认识他很久,却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他。


Side B 羔羊与谎言
  
我与中也脱离组织快半年了,我曾以为我们会彻底放下这些血腥的纷争像平常人那般的普通的生活,但这种想法实在太过简单,短暂的平和不过是留给我们喘息和消磨棱角的时间。当子弹穿透我挽着的丽姬娜(那位穿着晚礼服的骷髅小姐,我与她共舞时会在窗口旋转交换身姿)的头颅时我就明白死亡的盛宴己经开始了,生于黑暗的人不会在拥有光明的机会,我们无论逃到哪里都洗不净手上的血腥,贪婪之人必将受到惩罚。

结束了吗?
结束了。
  
我把枪与浸透血液的手套扔到地上,中也沉默地向下拉了拉帽檐,怀疑但并未提出质疑。这个谎言对于他来说是个安心离开的理由,我们虽厌恶着彼此但同样都厌恶着满是血味的空气和子弹响彻的声音。中也离开后,我在原先找好的墓地旁开了家殡仪馆,半年里时时刻刻密切着这座城市的动静,直到那天的完全松懈。

情感是无形的毒品,只要含着能够触动对方心弦话语就能引起对方的注意。我爱上了作诗,将恰当的词汇编纂成一句一句的诗词,这无疑是最有用的。甜腻的,蛊惑的,撩拨的,暗示的……因为它们而坠入情网的人不计其数,语言的魅力彰显的淋漓尽致。我努力将它们引向死亡,通过煽情的诗句夺取对方的性命。愿意和我殉情吗?我吐出最后一句情话,她们的笑容变得僵硬,于是我学会了在她们把注意集中到我身上时引领死神。

我故作平常地给中也寄信,本以为他看到那封信会笑笑扔掉,却没料想到他真的会回来。他一如既往,带着没品位的帽子,被我的小把戏捉弄后怒气冲冲地拽住我的衣领。那个落魄的城镇比这无聊多了。他说,与其在那待着浪费生命,不如回来见见老搭档死没死。我笑了,用那套蛊惑人心的情话邀请他——他很干脆地拒绝了,不屑地撇头:也就只有你这种人才愿意在死人堆里创作。最后他去了酒吧,在那里做了调酒师,他很懂酒,却有着糟糕的酒品。
 
目标变成了两个,而且还总是在公共场合,他们就不再用那种粗暴的方式了,而是利用充分周围的环境。例如酒吧这种人群密切的地方,就不乏缺少交流。卷曲的长发,红色的嘴唇,性感的衣着,迷人的微笑——我对于这些恋慕我和中也性命的美人作出死亡的赞美诗,她们足够谨慎,但毕竟抵不住我话里的循循善诱,她们有的一笑置之,却在无人的街巷中倒下,成为我棺中的客人。
 
中也毕竟和我搭档了许久,他察觉到了这件事情认为我不可理喻,但我很清楚自己在这里做些什么,我在埋葬我们的敌人。无论是在酒吧里同我侃侃而谈的女性,还是潜伏在暗处举着冷枪的暗杀者,除非我有意接近的人,其他愿意和我与中也扯上关系的人都是敌人。
 
美丽的女性,更何况是没有生命的美丽女性,我将她们存放于此,是出于尊重和礼貌。相反男性暗杀者就没有她们这般幸运,如果你能在下水道里找到他们的话,就会发现这座城市的脚下是何种意义上的肮脏。

你在犯罪。当我亲吻丽姬娜空洞的额头时中也冷冷地说,为什么要杀她们?
  
因为爱啊,中也。我温柔地看着他,用蝴蝶结将丽姬娜的额头遮好,她们爱上我了,所以我将她们永远留在这,不好吗?
 
她们总会腐烂的。他抬起头轻蔑地看着我。
 
所以我才会不断的索取。

他嗤笑一声离开了,直到他完全消失后我才松开藏在丽姬娜身后的尸体,男人脸上凝固着惊恐的神情,刚刚掷过去的刀刃插在他的脖颈上,暗红色的血液与丽姬娜的红色裙摆融合在一起。

我最讨厌做两种事情。
一个是和你搭档,另一个是和你杀人。

那次他好像也是这样的背影。我放下窗帘,黑暗将火红色的夕阳隔离在外,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Side A  死亡演奏家

久违的去听一场音乐会实属难得,前提是太宰治没有和我一起来的话。他坐在我旁边,嘴角噙着享受的弧度,这个从来不关注音乐的人此时倒显得比我还懂行。也许你应该在这里服个安眠药自杀?我不经意间说道,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露出一副你原来这么关心我的表情。
 
要么给我死在这里要么给我认真听好。我敲了敲座位上的把手,入场票很贵的,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啊,知道啦知道啦。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快要结束了最后一个节目才是重头戏吧。
 
真是的,你为什么会想来这里啊。我不满地抱怨着。而在这时灯光突然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明亮的台上吸引过去。最后的节目是钢琴独奏,女演奏家从台后走了上来,提起火红的裙摆,向我们深深地鞠一躬后坐在钢琴前弹奏了起来。她的指尖流淌着动人的乐符,如同卓约的月光透过窗隙撒在冰冷的地面上,柔美的音色,完美无瑕的回音,但却夹杂了别样的东西。

那种感觉我很熟悉,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总之是接触过它,却从潜意识中将它遗忘了,也许之前听过这个曲目呢?喂,太宰,你听过……太宰?等我把目光放回他身上时太宰治已经不见人影。在压轴曲时突然离席是很失礼的事情——至少我现在不该去找他。明明是享受的时间我却硬着头皮把这首独奏听完。那个人绝对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我清楚这一点,因为对于一位美女的独奏太宰治是不可能无故离开的。
 
混蛋,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啊。演奏结束后我仓促地鼓了鼓掌,从座位起来第一个离开音乐厅,他会去哪?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殉情诗社,向那个街道走去。那位女演奏家不知何时从我后面追了上来,很匆忙,连演出的晚礼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只见她对我露出礼貌性地微笑:
  
"请问您是中原中也先生吗?" 

我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不是。"我皱起眉头,语气冷硬地说道,"您认错人了。"
 
"身材矮小,却总是习惯性地戴着帽子……"女人笑意不减,"整个音乐厅里除了您就没第二个人了呢。"

她的笑容从嘴边扩散的越来越大,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她演奏时让我感觉到的多余而又熟悉的东西——杀意,那双手是用来杀人的,再柔和的音乐经过这双杀人的手演奏出来的乐曲都是冰冷的。我应该察觉出来的,我应该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能感受到,周围时有时无的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黑洞洞的枪口抵住我的额头,迅速快的令我做不出任何反应。
 
女人的食指微微扣动扳机,她微笑地望着我,说道:
 
"再见。"
  
砰——

枪响了。  

  
Side B 「 Normal end 」

从音乐厅一直走到废弃的化工厂,地上堆积的铁架子在脚下不时地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垂下来的电线滋滋地闪烁着电花,不免让人想到壁炉里爆裂的木柴,安静却无祥和。绕过这些电线,我从破开的墙洞穿过去,一直走到主控室里面。
  
柔美的钢琴声透过通道传进耳膜,我向前走去,越往里走声音越大,直到琴声不透过任何通道毫无阻碍地在我耳边响起。我看到了放在主控台上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着通话的界面,话筒的另一边接通的是音乐厅——此时正播放着现场的压轴曲。
 
我挂掉电话,另一通电话随之打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对方轻笑了一声:如果我不先开口,您是不打算和我说话了么,太宰治先生?
 
我的确是没有和你说话的打算。我微笑地环顾四周,你以为组织解散了我们就收拾不了你们这些残党了吗?
 
哈哈哈……对方愉悦的干笑两声,说的是呢,不过您知道当野兽失去利爪后徒有气势却没有能力回击那一刻的脆弱吗?想象一下那种情景吧,简直像捏死蚂蚁那般简单。
 
于是你想表达什么呢?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方的挂机键四处绕动,这些时间足够我找出音源和那人的位置了——控制室里的地下室,从他的背影能看出他在与我通话。我将抢对准那人的头颅,危险的笑道:时间有限,我要挂机了哦。
  
您的朋友没带枪吧?他转过身,举起双手,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晚上好。
  
……
我在同死亡赛跑。

我曾无比憧憬着的,却从未接触过,无形的死亡,此刻在与我争分夺秒——我从未感觉过它如此近,甚至连呼吸间都有着它的存在。看呐,这正在流逝的时间,它和死亡是一伙的,压抑着原本就稀薄的空气。焦虑和紧迫感覆盖了我的全身,我的从容不迫正在被掠夺,我的笑容正在变的牵强,沁出的汗水濡湿了白色的绷带,死寂的四周被我鼓动的心跳所包围。如同大海涨潮时冲撞岩石的声音,层层叠叠的波浪反复撞击,直到那个声音停留在你耳边,永远不会忘却。
 
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感受?从一开始我就应该告诉他杀戮从未结束,我们是融不进正常人的世界里的。是的,我在意他的感受,中原中也,我发自内心的讨厌他的一切——为人处事,举止衣着,直白傲慢的话语,声音,相貌……总之,就是这样一个我避之不及的人,无礼地占据了我的大脑。
 
那个女人朝中也举起枪,我也在后面瞄准了她的心脏,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同时先发制人——她倒在了血泊中,但还是扣动了扳机,子弹擦过中也的脖颈,中也无比平静地看着我,没有露出讶异的表情,似乎早已料到我会到来。
 
"中也。"
 
"这回结束了吧。"

他走过来,对我露出一副释然的笑容,"欺瞒家诗人先生,为了庆祝以后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看到对方的脸了,来一杯?"
 
啊啊,他是知道的啊,残党和诗社的事,谎言与借口,我为他做出的,不经意间表达
的,他是知道的。

"不了。"
 
我笑着退后,
  
"都结束了。"

-Fin.
  

-源自《残渣》

我走上圣山,
想着在黎明时成为
一个诗人或死人,
但不再疯,不再疯:
我已然如此。
  
下山时,
那个诱惑者
提出用人间王国
换我的诗歌。
我的疯狂救了我。
 
                ——R.S托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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