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笺






安雷至上


感谢。

「安雷」人间即炼狱


Addition:

*半架空世界,年下,血族pa,部分设定捏造。
*cp向只有安雷,篇幅较长注意。
*找了份很累的兼职,暂时搞不动了,先不打tag放点给良哥哥回高三血,等全文完再发整篇。(我真是挖坑无限爽,填坑葬火场
   
  
   

01.    过去

  

在英格兰的某座公爵的宅邸中你会看到一个怪异的现象,一位棕发碧眼的吸血鬼每天都会在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摆弄鲜花,年轻的幼崽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温暖笑容,所有血族都公认为这是人类才会露出的愚蠢表情,而刚刚出生不久的英俊少年却从不在意这些;他的血亲对他的行为和外界的一切都嗤之以鼻,只是将自己的房间用厚重的窗帘遮的密不透风,不让一点光亮透进来。

  

他便是那位公爵唯一的孩子了。某次晚宴上吸血鬼贵族们如是说道,这些贵族们都零零碎碎地听闻过关于那位大人的事迹,雷狮·克列亚,一个深受长老会忌惮的血族,百年前曾凭一己之力剿灭了前来讨伐的国王军队。

   

迫于他强大的实力,人类公会最终让大主教给长老会送来一份停战协约,他们表示同意血族的自由觅食,条件是不伤害王室贵族的成员和不过度的屠杀,当然,他们也会取消血猎暗杀和军队围剿行动,协约成立后,血猎公会和长老会分别派出自己的人物,去监督对方。

    

百年来他们的和平从未因协约和时间变得巩固,只是表面上做的好看,实际上都在背后磨砺自己的刀刃,等待机会去撕破虚伪的和平,雷狮本是长老会派去监督人类的一员,后来他和自己家族决裂,便甩手辞掉了自己的职位,在英格兰维多利亚女王统治的地域下买下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庄园。

     

现在,这位公爵大人的庄园里弥漫着新鲜的蔷薇与玫瑰香气,与传闻中那座骷髅堆砌的城堡大相径庭,花园也不再是独属于月光下的阴冷和清冽,到处透露着生机与暖意。 

      

安迷修·克列亚,公爵唯一初拥的孩子,他总是把庄园打理的井井有条,来到英格兰的血族惊奇地发现,那位初生儿的皮肤并未因阳光的照射变得异样,他生来就能沐浴在阳光之下,也许是由于他生前是人类,又或者是克列亚血中高贵的特性庇佑了他,让他不像自己的长亲那样藏在黑暗中。

   

每天从宅邸出来是他心情最放松的时刻,只要推开那扇贵重的雕花大门,他就会从装潢华丽的冷色室内过度到简单芬芳的光明里,红色的瞳孔会在接触到阳光时变成映满生机的绿色,他会笑着与工作中的女仆小姐打招呼,亲切地向年迈的管家问好。

    

“看啊,那有只爱晒太阳的吸血鬼。” 

    

面对同族的打趣和嘲弄,他也不生气,只是礼貌地冲他们点头,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他的园艺充满了艺术性,但也只有这点遗传了庄园主的品味,其他的品鉴能力意外地浮夸,有时就连和善的老管家也都对此难以忍受——这一定程度上挫败了少年的积极性,但他又以惊人的迅速振作了起来,恢复活力的模样让公爵都甘拜下风。

     

当他第二次推开那扇美丽的大门时,就会看见他的长亲——雷狮·克列亚,那位高贵的吸血鬼公爵,此刻正坐在无光的大厅的沙发上看书,男人的背影与房间的黑暗融为一体,在月光下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雷狮·克列亚已经好几百岁了,具体的年龄恐怕连他本人都不清楚,但他的容貌始终凝固在年轻俊美的那一刻,对方眼里的神情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曾提醒过自己这是一位拥有历史的血族亲王,法力高深,但他从未在意过——直到昨天晚上(那是个不甚愉快的回忆,所以暂且不提了吧。)

   

“公爵大人,在下回来了。”

    

他屏住呼吸,像往常那般说道,雷狮没有马上回答他,房间很静,少年的余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消散后只剩下对方轻轻翻书的声响,也许只是翻过去一页书籍的时间,他却感觉隔了一个世纪。

     

“血包在地下室,今晚以后自己出去狩猎。”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得到这位大人的回应,安迷修点点头,正要向前迈步,就听到对方把自己刚才裁掉的话语补全:“动物的血包在左侧。”

    

“谢谢。”安迷修微笑,发自内心地感谢道,“您待我可真好。”

    

雷狮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前的棕发少年笑容毫无杂质,就像没经历过试炼最初纯真的模样,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低头去看手中的书,不再去理会对方;安迷修望着黑暗的四周,习惯性地拿起自己唯一的烛台,去点燃挂在墙壁上的蜡烛。

    

吸血鬼是可以直面黑暗的,无论在多黑的环境里它们都能够清晰看到上面的文字,安迷修深知这一点,却还像往常那般点燃壁上的烛台,微弱的烛光将眼前的男人包裹在诡异暖色里,他望着雷狮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孔,公爵的五官仿佛经过艺术家之手细细雕刻在他欣赏的目光里,雷狮本人如油画中走出来的神明那样,在黑暗中带着堕落的神圣的意味,绛紫色的眼瞳始终低沉,无底的深渊中少年看不到任何有关自己的影子,哪怕对方的眼睛看起来如收藏阁中的宝石般透彻。

     

说起来这位公爵大人的特性便是如此,安迷修心想,雷狮·克列亚拥有其他血族想尽一切让自己不老的特性,他的年龄在血族史上不算年轻,如果按照人类的视觉来看,他现在可是个年少有为的公爵,贵族小姐们的心仪对象,贵妇的梦中情人。而在血族的族谱上,这位大人已经可以拥有一部属于他自己的史书。

  

而在这部史书里,安迷修从未发现雷狮的任何亲人,除了自己,也许他现在就可以在那孤独一人的族谱上填上微不足道的一笔,比起血亲,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雷狮圈养在这座庄园里的幼崽,整座宅邸中女仆的生活都比他自由,她们亲切地称呼他为少爷,被他红着脸改掉了。   

    

他让她们直呼自己姓名,显然,她们很喜欢同这位小主人交流,也许是好奇他与其他血族格格不入的行为,或是出于少年在公爵庄园里的特殊地位——即便有时候这位小主人会把话题弄的很尴尬。

        

“一旦接触阳光,便再也无法离开,哪怕我的身体即将灰飞烟灭,我也不曾后悔,我终于不用再彷徨那永无止境的黑夜里,在该隐的血脉下汲取罪恶和寒冷……”

    

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微微扬起的语调和恰到好处的顿挫感如弹奏悦耳的钢琴曲,这使少年从自己的联想中醒了过来,安迷修眨了眨眼,雷狮突然在他面前读起这段话来,对方杵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锐利的目光被刘海儿分割成几份。

     

“我的步伐从容不迫,身体在高温下灼烧冒出缕缕青烟,我即将走向烈日的绞刑架,在众人的面前套上绳索,可我从未后悔,因为我为此获得了救赎,而我的死亡便是我的新生……”

    

“这段话摘自……”他忍不住问道。

   

“愚蠢的布拉格日记。”

     

雷狮轻笑了一声,打断少年的问话,《布拉格日记》吗,哦,他当然知道它,之前打扫书架的时候他可是见到过这个封面,只不过‘愚蠢的’是雷狮一时兴起为了嘲弄加的修饰,以他的性格他当然对这位大人表示不屑,安迷修想;他听说过吸血鬼布拉格的故事,那位向往新鲜事物的大人最终死在自己的向往之上。

    

一本专门为了流传血族历史的典籍记录过,最古老的三代血族是见不得光的,它们还没有进化,模样丑陋而恐怖,它们没有可以迷惑人类的外表,也没有思想,只有最原始的饥饿与欲望,布拉格大人是第四代,第三代吸血鬼开始蜕变,到这一代它们终于变得有模有样了,他们懂得了狩猎和思考,从盲目的大肆杀戮到有序不紊地进行狩猎,四代吸血鬼的大脑都很发达,他们比现在只知道享乐的血族更聪明,当然这也仅仅是在对待猎物和敌人的层面上。

    

随着时代的变换,血族进化的同时人类也在升华,他们对付吸血鬼的武器不再是尖锐的木锥和圣水,大部分血猎都有属于自己的枪械和改造过的冷兵器,若不是因为那个协约,恐怕两方的形式会变得比现在还严峻和棘手。  

     

雷狮双指并拢,他‘啪’地一下合上了书,站起身来,卓约的月光透过玫瑰花窗披在他身上,安迷修看到他对自己露出了红瞳与獠牙,以为对方要吸食自己的血液,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他并没有被獠牙刺破脖颈,雷狮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部,安迷修在那一瞬间瞪大眼睛,手心沁出的汗水濡湿了衣角,他呆愣愣地怔在原地,伪装的平常冷静被公爵这轻而易举的温柔举动打破。

   

“我知道你现在担心什么。” 

    

雷狮满含揶揄地对他笑道。

    

有什么东西砸向琴键,乱音震耳欲聋,落在低音区发出沉闷难听的声响,那本应该是由音乐家演奏出来曼妙语句,此刻却像惊雷那样在他心里肆意鞭笞起来,将他的沉稳连根拔起,他看到了土壤表层自己还未种下的思想和策略,冰冷残忍的吸血鬼用温柔的举动警示了他,告诉他能看透自己的一切行为伪装,他发现,雷狮·克列亚俯视人的样子像极了国王。

     

从昨晚进入这个宅邸开始,少年心中仅存在于他们两人纯粹的关系已经不复存在,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他的自认为的幻想上,那场试炼让他获得了生存的法则,也让他完全摒弃了人性。

     

够了,够了,安迷修!接受回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过早了些。少年如此安慰着自己,他才十五岁,这个年龄无论对于人类还是血族来说,都是太过年轻的年纪,所以在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公爵眼里,他就如出生不久的幼儿,摇摇晃晃地刚学会走路,一切行为举止小心而青涩,就连一些察言观色的人类都能洞悉他。

    

于是公爵恶趣味地看着他的表情,继而用他一贯的口吻笑道:

“回避解决不了一切,你逃不掉的。”

   

 

    

02.    罪

   
   

“——”

    

他从梦中惊醒。

  

汗水染湿了白衬衫,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安迷修睁大眼睛,雷狮俊美的脸孔还在脑海里留有模糊的画面,他深呼一口气,紧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天花板了。

   

指针不断地走动着,耳边回响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他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在一瞬间盈满了整个卧室,他刚刚梦到了自己曾经在克列亚庄园时候的事,潮水般的回忆涌入脑海,像电影的录放带那样一片片在梦中定格。

     

十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了发生在他和公爵身上的一切,那些记忆总是不由自主地影响他现在的生活,安迷修望着手背上隐隐约约的青色血管,那里流淌着和雷狮相同的血液,它们蕴含着独一无二的力量与特性——他从小可以沐浴在阳光下,而现在,他甚至可以向同类和人类隐藏自己血族的身份。

   

“大人,您醒了?”

    

女仆长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她看到自己的主人已经拉开了窗帘坐在床前,有些惊讶地说道,安迷修点点头,朝她露出一个温暖而亲切地微笑:

   

“早安,丽莎。”

    

“您今天起来的可真早。”

    

被唤作丽莎的女仆将一杯红色的液体放在桌子上,她是从安迷修离开克列亚公爵庄园就跟随他的人类,父亲在她七岁的时候把她卖到了黑巷,后来她自己从那里逃了出来;安迷修遇到她的时候女孩正遍体鳞伤的瑟缩在角落里发抖,那时他刚刚离开克列亚庄园,同样的无家可归,少年向女孩伸出了双手,两人相依为命一直走到今天。

    

从那时起,安迷修每日的起居就都由她照顾,丽莎是安迷修迄今为止最信任的人,也是这座宅邸里唯一一个知晓他真实身份是吸血鬼的人。

     

酒杯的样式精致昂贵,里面的红色液体是他每日维持生命的来源,他拿起酒杯,还未放到嘴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膻腥味,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饥饿的胃里叫嚣着对鲜血的渴望,安迷修发现自己对血越来越敏感了。

    

这种敏感源自于血族对血液的贪婪。  

     

——会失控。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举杯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但这种状态也就维持了一瞬间便被他控制回原本的模样;丽莎看出来了对方的不适,以为是血液的味道太过刺鼻,便小声地问道:“大人,羊血膻味比较重,用我帮您加点干花去去味道吗?”

      

安迷修叹了口气,他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后,他把空杯子交给少女,转身疲惫地坐回床上。

    

“谢谢你,丽莎,和血的味道没有关系,是我今天状态不好……你先去忙吧。”

   

说罢他冲少女摆了摆手,可少女仿佛没听见般,站在原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关心道,语气充满了温柔和耐心:“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大人,其实……”面前的少女攥紧衣角,低着头,安迷修疑惑地望着她,丽莎支支吾吾地突出几个字句后,又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坚定地抬起头来:    

    

“您可以饮用我的血液,只要您需要,我就会奉献给您,您不要再强迫自己了,我知道,一直以来,您……”

   

“丽莎。”她的话被对方低沉的声音打断,少女抬起头,只见男人温和地对她笑着,他用手撩过自己耳边凌乱的碎发,眼里却无任何感情:“我发过誓,绝不吸食人类血液。”

     

“而且在你选择跟随我的时候也让我承诺过,不伤害你的同类,不是吗?”

   

丽莎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对方的笑容中捕捉出些许淡漠来,于是她最终乖顺地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将空杯子收走,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后,安迷修那双祖母绿的眼瞳变成了红色,泛出血光;腥甜的液体流经喉管的感觉太过美妙,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犹如浇灌枯花的甘露,仅仅动物的血液已经满足不了他正常的供给需求了,即便他的赋性再优越,也无法支持他逐渐变得干涸的身体。

   

「一旦接触阳光,便再也无法离开。」

他想起雷狮故意念给他的《布拉格日记》,那段文字中的第一句话正预示了过去与现在的自己一般,他就像书中的布拉格,雷狮·克列亚口中那个愚蠢的家伙,向往着与同族截然不同的东西,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旦接触了阳光,便再也无法离开。 

   

阳光能抹杀初代吸血鬼,灼伤法力和血统低下的血族,虽说阳光对现在大部分的吸血鬼已经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但像安迷修这种从出生就能毫发无伤地接受阳光还是不存在的,初生儿脆弱易感,尤其是被初拥成吸血鬼的人类,一点点风寒就能夺去生命,而安迷修良好地承受了雷狮的血液,连同对方的特性也一并继承,所以他能在阳光下毫无节制的活动,在所有生物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克列亚的试炼和血脉让他拥有比其他同族更为出色的能力,十年前,他从同族口中救下了一个人类少女,少女感激地抱住了他,不停地说着谢谢。

    

然后他们一起迎来了岛国的清晨,安迷修看到了平生最美的画面,一束光从云中的缝隙穿过,将他和少女裹在金色的海洋中,那是他从未感受到过的温暖和满足;他动了动自己的双手,缓慢而轻轻抚摸对方的脊背,继而将她也回抱在怀里。

    

人类的躯体柔软而脆弱,他能感受到少女心脏热烈的鼓动,一声一声敲打在他的灵魂里,像是教堂的钟声在给信徒洗礼,从那次以后帮助他人成为了吸血鬼的信条,成为了他的憧憬,他的存在,他的意义。

    

“……安迷修神官,安迷修神官……”

    

威严的声音传进耳膜,安迷修猛然回神,眼前的景色模糊不明,每个人的面孔像蒙了层雾般,在愈来愈大的声音中刻画出他们原本的模样。

     

他此刻坐在主教的会议桌上,所有人都对他投出疑惑的目光,直到主教清咳了一下嗓子,他们才移过头去。

“安迷修神官,您刚刚是在走神么?”

    

“抱歉,在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他满含歉意地说道,冲所有人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主教敲敲桌子示意他去看放在他面前的文件,他打开它随意地扫视了一遍,便笑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对这个计划没有任何意见,就把它交给我去做吧。”他笑道,“我下周就动身前往英格兰。”

   

“英格兰,我记得是神官大人的出生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对他温和地笑道,“也许在那会遇到自己故人呢。”

    

离开有些压抑的会议室,安迷修在外面轻舒了口气,他终于不用再听那些家伙的长篇大论了,所有繁复的会议和政策,无非都是长老会和公会的勾心斗角,他们之间的协约可以维持表面的和平,但背后都在不停地策划如何在协约失效的那天将彼此斩尽杀绝。

      

獠牙在口中蠢蠢欲动,他看到外面人裸露出的脖颈,突然萌发出一种撕裂的冲动。

  

这种冲动令他强烈的恐惧起来。

    

他快速地离开人群,从人烟稀少的小道穿回到自己的宅邸,丽莎看到他的时候大惊失色,他的主人脸色惨白,瞳孔也变得猩红,她急忙遣散了宅邸里所有的人类仆人,将自己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扶到房间。

    

特属于人类少女的血液涌进他的喉咙,丽莎不顾他的阻拦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血强硬地喂到对方的嘴里,他的主人先是挣扎了一翻,最后禁不住本性的引诱舔舐少女手腕上的血液。 

     

他不停地对她抱歉,丽莎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她用自己的话语安慰他,直到对方陷入疲惫的安眠。

     

睡意铺天盖地压上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犯下的罪孽,克列亚庄园的每个夜晚,雷狮在地下室专门为他准备的动物的血包中,里面大概掺了大部分人血。

   

因为普通牲畜的血液是无法满足血族的需要的。

    

而那时候的他还把它们当作公爵对自己的特殊关照,悄悄地欣喜雀跃过。

    

安迷修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原来他用自己天真的善意,换来了两个物种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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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gg给我画的生日礼物呜呜呜我终于拿到了!!是我爱的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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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北方孤独的菜狗

曼德拉赫的传说 (01-02)

     

Attention:

*cp为安雷,西幻架空pa,人称不定。
*本来想一发完为了全糖活动拉低下中奖率。

   

       

01.

     

   

一柄剑,半袋金币,埋在雪里的披风和身上残缺不全的、或是散落在周围的金属(应该是铠甲),这些构成了他处在绝境中的全部;骑士抬起头,冷风便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身体,袭入头颅,破开大脑,将他的记忆也一并卷了进去,呼啸的风声尖锐凄厉,骑士浑身僵硬,他拾起地上的披风裹在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但至少颜色在这片白色雪地中变得明显了,运气好的话或许会有人因此发现他——好吧,现实却是大雪没过了他的腿弯,他前行的步伐沉重而缓慢,那把本应悬在腰侧的剑此刻成为了他的拐杖,他把它插进雪地里,用它撑着自己的身体,吃力前行,以防自己栽倒。

   

每向前一步都比原来那一步更加吃力,他艰难地喘息着,头部传来的疼痛感愈发愈加强烈起来,他想那个位置大概是流血了,事实上的确如此,只不过血液在流淌出来的那瞬间便凝固在伤口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狼狈不堪;他想自己再过不久或许就会死在这片白色的荒芜里,像周围的树木那样凝固成一具可怜的冰雕——它们被封在冰里的时候仍枝繁叶茂,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统治了一切,没让它们经历秋落直接陷入永恒的冬眠。

    

这种处境令人迷茫,就像此刻在雪地中的骑士,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许是从崖上失足跌落,也许是在探险的途中迷了路,他的意识仅仅停留在不久前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所有的认知仿佛新生,脑中记忆由于重创变得支离破碎,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姓名,来此受罪的目的;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走着,潜意识里存在着完成下去的执念——是任务?还是承诺?但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的手脱离了自己的剑,骑士闭上眼睛,再度倒了下去,冰冷的身体陷入了柔软的坟墓;夜晚将至,黑暗提前笼罩了他的双眼。

       

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悲哀地想着,这个结果还真是讽刺,他从寒冷中醒来,最终也将在寒冷逝去。 

        

     

   

02.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暗的环境里,一股浓厚的酒味扑鼻而来,我撑起身体,疑惑地打量着四周,不出意外的话这里是一个酒窖,而储酒的酒缸旁边堆积着数个冰块,有的上面还覆盖着白雪,看样子是从我他昏倒那地方刚刚搬运过来的……

    

额,我怎么会躺在这里?难道是被人搭救了吗?我揉了揉脑袋,掌心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凝固在额头上的血液已经融化,无光的环境下它的颜色暗沉而深邃,像极了深渊。

     

就在这时,有人从上面走了下来,那是一位个头拔高的青年,身材壮硕,金发高束在后脑,带着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颈珠,他走路的时候动静很大,脚步声毫无克制地从上方传到地底。

     

我们彼此对视着,他看到我坐在这的时候显然有些惊讶,随即表情被一脸兴奋替代,他三两步地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我浑身上下,将鼻子凑到我脸庞嗅了嗅,我尴尬地看着这头金色巨犬:“我说,这位先生……” 

    

“是活人的气味,你小子原来没死啊。”他提起我的领子,饶有兴趣地举在空中,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大爷我有好久没活动了,嘿,你是来暗杀我们的吗?”

    

这头巨犬把我扔在地上,搓起自己的拳头,眼里迸发出兴奋的杀意,不!您一定是误会了!我急忙摇了摇头,举起手希望这样能表现出自己的毫无恶意:“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

    

「…这里」我的话还未说完,青年的拳头便向我袭来,我下意识侧过半边脸,身后的墙壁被他砸出了裂痕——这是属于杀人者的拳头,我的脑海里闪现出这样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超乎寻常的反应,便拿起地上的剑站了起来,动作熟练的令我都感到不可思议;剑锋划过空气,我向后退了几步,对方脖子上留下了细小的伤痕,金发青年怔了怔,随即更加兴奋地朝我扭打过来。

     

“不错嘛,反应真快。”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继续用拳头攻击我的颅骨,我避开他的一次又一次攻击,却不敢再使用剑;刚刚若不是我刻意向后退了几步,恐怕那把剑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狭小的空间实在是不适宜躲藏,我多次尝试和他说话,但他置若罔闻,只是疯狂地挥舞自己有力的拳头,在多次未命中的情况下他终于停了下来,我们都喘着气,汗水从额头低落在地板上,微小而有力。

   

“真没意思!躲躲闪闪的,你倒是好好和我打啊!”

   

他突然朝我吼道,愤怒的拳头再一次向我砸来——咔嚓,一声脆响,他这次砸碎的不再是墙壁,当然也不是我的颅骨,而是我旁边的酒缸;红色的液体汩汩地从缺口处流淌出来,更加浓郁的酒味溢满了整个空间。

    

青年的脸色此刻变得难看起来,他懊恼地抓了抓脑袋,喃喃地说道:“遭了,这可是雷狮老大最喜欢的酒……”

   

“蠢狗,你在搞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黑暗处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雷狮老大让你去拿冰块,你……” 

     

那个人停下了脚步,他显然是看见了我,惊讶之余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

  

“哦呀。”他愉快地朝我打招呼道,“你是前来这里的挑战者吗?欢迎欢迎,我们这可好久没来新人了。”

   

“不,在下并不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挑战者。”我回答他,“我记得我在一片雪地中昏倒了,醒来的时候自己便躺在了这里——我以为是你们救了我。”

    

“救你?”那人夸张地张大嘴巴,语调上扬,“哦,我想你一定也对我们存在着什么误会,我们没有救你——佩利,看看你捡回来个什么东西。”

       

“帕洛斯,我以为这小子死了。”称为佩利的金发青年说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冰棍,所以顺手就捞回来了,谁知道他现在又活了?”

   

“蠢货,带一个死人回来有什么用?”

      

“嘿,卡米尔不是说人在冰冻的时候贮存的时间很长嘛……”

  

我在一旁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渐渐了解了大致的状况,原来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被什么好心人搭救了,而是这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狂犬先生把我当成了他们口中雷狮老大的一个——一个用来制作冰冻啤酒的冰块。

      

“……那你还是赶紧把他料理掉吧,免得麻烦。”绑满脏辫的银发青年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着墙壁:“雷狮老大要是知道你带回来个人,下次就不会让同意你出去了。”

    

“啧,帕洛斯,你也过来帮忙,这小子挺有两下子的。”

     

对话戛然而止,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我,我抽动着嘴角,示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来自己是入了贼窝,我不得不怀念自己独自在雪地里的时候;佩利搓了搓拳头,再次狞笑着向我走来,而那个叫帕洛斯的青年也笑眯眯地站在上方,身后唤出的黑影蠢蠢欲动。

     

我攥紧了手中的剑,同时应付两人的难度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委实太大,但这也许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我们在即将动手时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声音,那是源于一个少年口中的,清冷且理智的声音。  

   

“佩利,帕洛斯,大哥让我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比两人都矮上一截的少年走了过来,帕洛斯自觉地向一边让了让,佩利无趣地嘁了一声,便也向后退了一步,少年走到他们中间,红色的围巾遮住了脸部的表情,只有那双冷蓝色的眼睛露出来。

   

“怎么回事?”他看见了我,向上抬了抬帽檐,目光充满了敌意和审视,我被他盯得背后发冷,有些迟疑地开口,“呃,这位小先生,在下属实无意冒犯,您……”

   

下一秒我便跪坐到地上,捂住腹部撕心裂肺的干咳起来,那瞬间我甚至都没看见少年袭击的动作,回过神来时已经瘫倒在地,少年冷冷地睨视着我,揪起我的领子把我甩到佩利面前,留下一句:

  

“把他扛给大哥处置吧。”

   

我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冷汗直流,额头上的伤口被汗水浸的隐隐作痛,我想我就算没死在那场暴风雪里,也迟早会死在这帮恶徒手中,我还为此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这帮人从来不让人把话说完——不,他们从来不听人说话。

     

于是我只得期待那位众人口中的雷狮老大能听进去我说的话了,我的身体早已习惯亲吻地面,所以再次摔在地上时我选择闭口不言,连痛呼也不再发出,而当我抬起头时却被少有的怔住了,眼前坐在沙发上的青年长相俊美,皮肤白皙,海蓝色的短发绑在脑后,露出纤长的脖颈,气势如同他的气质一样高贵,他就那样随意地坐着,紫色的砂石轻轻扫了我一眼。

    

“我的冰块呢?”

   

他敲着沙发扶手,淡淡地问道,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实则蕴含着满满的压迫感,帕洛斯笑呵呵地走到他面前,“雷狮老大,这个就是。”说罢指了指我,“两天前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说不定和他有关。”

    

于是那位好看的老大先生终于舍得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了,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我,然后毫无温度地勾起嘴角,“你这头是被佩利打成这样的么?”

    

“应该是磕的。”我诚恳地回答他,“在被那位佩利先生误当成您的冰块拾来之前,它就已经在我头上了——可能是我从崖上摔下来就留下来的。” 

   

“哦?从那么高处摔下来,就只磕到了头?那你很走运嘛。”他弯起嘴角,“或者说很强?”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雷狮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下,于是我在一头雾水中被人提了起来,像储蓄罐里的金币那样被恶意地摇晃着。

     

半袋金币,一些仍挂在身上金属部件,除了紧别在腰上的剑,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掉到了他们眼前。

    

“看来除了那把颜色有些土的剑以外,他没藏别的。”帕洛斯蹲在这堆东西面前,摸了摸下巴,“老大,这家伙看起来真不像是来杀我们的,帝国不会派一个这样的人来送死。”

     

“那样最好,帕洛斯,把钱收起来,其他东西扔掉。”雷狮揉了揉太阳穴,叫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卡米尔,你觉得呢?”

  

“我的建议是杀掉他,防患于未然。”卡米尔望着我,面无表情地开口,“但是我最后还是会尊重大哥的决定。”

   

啊,这可真够无情的啊。帕洛斯咋了咋舌,他颇为同情地望向我,眼里却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我站在角落里无言地望着他们,这明明是关乎我个人存亡问题,但我却没有丝毫的发言权。

   

“好不容易来个可以打架的,直接杀了也太无聊了吧!”佩利不满地出声。

    

“除非大哥需要,否则我没有必要因为你的一时兴起而冒险。”

   

“什么?谁赢了谁才说的算,要不要现在就来打一架啊!”

“停。”

   

雷狮皱起眉头,有些烦躁地出声,佩利还想说些什么,被帕洛斯按住脑袋向后退了过去,卡米尔站在一旁继续保持沉默;只见青年站起身来,翘起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继而落到地面,他抬眼冷冷地看着我,或许他现在是唯一一个能注意到我存在的人了;我扯起嘴角,很想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但身体遍地涌上的痛感不得不让我抿紧嘴唇,尽量不发出痛呼。

     

雷狮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和他对视,他的个头高挑,正好适用于俯视别人,我被他掐的肌肉发酸,连带着额头上的伤口一并作痛。

       

“你呢?”他兴味盎然地勾起嘴角,用一种蛊惑的语气问我,“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离得太近了!我的脸没很出息地红了,对方这番举动未免太过撩人:“当,当然想……”我干巴巴地说道,“如果您能放我离开,那是最好不过了。”

   

他因我这副反应而感到有趣,雷狮愉悦地笑出声来,他松开了我,转而拽住我的领口,“好,你和我来,我告诉你怎么离开这里。”

    

我被雷狮拉着往前走,其他人面面相觑,跟在我们后面,雷狮打开落地窗,把我推了过去,我扶着阳台的栏杆,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却在看到下面的场景时倒吸一口冷气。

   

“您……带我来这里是有何用意?”

     

我望着下方的悬崖,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上升的气流席卷着我的身体,我甚至能在这里接触到空中漂浮的云层。

     

“你说呢。”雷狮拍了拍我的脸颊,朝我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微笑,等我反应过来时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悬在了空中。

   

“这里就是出口。”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竟然把我从阳台上生生地扔了下去!

     

“一路顺风。”雷狮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

   

我从未如此深刻的感受过死亡,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不同于在雪地里流失生命,这种绝望和恐惧令我无计可施,就像注定被安排在砧板的鱼肉,眼睁睁地看着菜刀斩断自己的身体,而我对于眼前越来越近的地面,脑内只有骨骼碎裂血肉模糊的场景。 

     

令我更加恐惧的是,这种感觉对于我来说莫名的熟悉,仿佛在不久前就已亲身经历过,脑内支离破碎的记忆无序地拼合,我却想不起一点有用的东西,我只知道自己在最后拔出了别在腰上的剑,狠狠地钉在悬崖上,剑锋劈开峭壁翻涌出炙热的火焰,顺着裂缝熊熊向上燃烧起来。

    

与某处相隔不远的记忆重叠,我握剑的双手开始颤抖,头痛欲裂,笼罩在四周的火焰变得更加灼热起来,吞噬着我的神经,我痛苦地嘶吼了一声,松开剑柄,身体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嘴里涌出大股腥甜,而原本的伤口也因此迸开,我半睁着眼睛,除了眼前泛着的火光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再度陷入昏迷。

       

   

-tbc.

【安雷】莫格街的时间通讯


   
  
Warnning:
     
*cp只有安雷,架空,时间轴跳跃剧情。
*未完,暂发1w左右,写的时间间隔也比较大orz,文风不定,会有奇怪的地方。
*感谢戳开的各位,后续随缘吧(。)

   
     
     


  
这是一种超自然的现象,也许无人能理解它存在的含义,或者将它放在书中进行解释,但这些不可言喻并被任何人都无法相信的事实,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安迷修记得自己最初在图书馆沉思时心里想到的是这样一段文字,那时他的桌子上摊开着一本陈旧而无人翻阅的书籍,落地窗外满是昏黄的夕色,他的耳边流淌着的是肖邦的钢琴曲;当他踩着旋转楼梯走到了那个反射异常刺眼的区域,然后很自然的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了不远处的伦敦电话亭;究竟是哪里有所出入,会是时间倒流所形成的差异吗?他蹙眉思考,腕上的手表嘀嗒地响动着,寂静的的氛围下如同淅淅沥沥的雨声。
   
五点整,他从图书馆的二楼移动到了电话亭的对面,飘零的落叶在风中摩擦,安迷修不时地望着时间。嗒,5:04,指针准确无误地停在这里,在这瞬间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行走的人停止了行走,他们的步伐定格在上一秒的动作,枫叶也维持着被风吹拂的状态,安迷修从这片静止中走进电话亭,他拿起话筒,五点零四分,与两周前来到这里的时间一致,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他和另一端平行时空的孩子约定,每周三的下午都会来莫格街的电话亭与他通话。
  
他们不需要任何通讯号码,只需静静等待某个契机;很快,话筒的另一方传来了少年略显稚嫩的嗓音。
       
     
“安迷修。”
          
“怎么直呼起我的名字?等等……听着声音,你长大了?”
        
“没错,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这边通话时间的间隔可能比你那边要长许多——你呢,安迷修,你变化了吗?”
   
“我这边仅仅过去了七天而已。”
   
“你们那边的时间流的可真慢,但再过几次,我们之间的时间间隔也许就会稳定了,说不定下次通话我会变得和你一样老了。”
    
“嘿,小鬼,我才二十四。”安迷修反驳他道,“不过这还真是奇怪,我们连每次通话的间隔都不一样。”
      
“也许是神的安排呢?”对方扬起音调,“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像你这种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古板的钢铁直男,肯定会为此产生一系列不必要的烦恼,浪费自己狭小的脑力去想,为什么会有这样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情况?究竟是什么原因之类的吧。”
      
安迷修哑口无言,对方还真是全部都说中了,就在刚刚,他还在想两人每次通话时间间隔不一样的事。
    
“咳咳……好吧,如果你长大了我会很怀念小时候的你的。”
     
“怀念?这个词听起来真不恰当,安迷修,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的实际年龄是个老头——”男孩不容置否讽刺地说道,男人只是无奈的笑着,他刚想为此辩驳些什么,话筒的另一端却开始严肃正经了起来,“行了,不多说了,我们像上次一样,从你先开始吧。”
   
“好,布伦达。”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宠溺,“今天你想听我说些什么,喜不喜欢王尔德的童话?”
       
    
  

后来我便放弃寻找原因和答案,比起玄妙的学论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上帝特地给我和布伦达安排的一个美丽契机,我们也许是在平行时间线的同一世界,又或许不是,那既然这样,我将它探究的清清楚楚又能变得如何呢?
   
我是那样的想着,现在如此,之后亦是如此。
   
    

     
part.01 
   
  
“亨纳斯大厦爆破案?”
     
安迷修颇为头疼地看着打印机吐出来的一沓材料,黑色的印刷体如同千万只蚂蚁噬咬着他的神经,凯莉在视频那头认真地嘱咐他,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恐怖袭击,单纯的想引起恐慌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去袭击维多利亚商业街。
   
“可是他们却选择了亨纳斯大厦,据我所知,亨纳斯大厦的地下有一个秘密赌场,里面的员工都是他们自己的人,职位低的什么也不知道,职位高的口风却紧的很。”
  
“经济损失严重,人员伤亡惨烈,其中还包括几个普通居民,”凯莉顿了顿,“网络上引起的反响挺大的。”
  
“所以,他们让你把这事交给我处理,其实就是想告诉我这次又是雷狮做的,对吧?”安迷修叹了口气,认真地翻着手中传送过来的资料:“毕竟无论从毁灭程度还是行事手段来看,都是他的一贯作风。”
   
“不愧是曾经的搭档,你还真了解他。”
      
“黑吃黑,对方的目的具有鲜明的报复性,在公司开会的期间进行袭击,撤退路线也是事先设计好的,”安迷修没有理会凯莉的打趣,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白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实行内部爆破,狂妄而大胆,这说明大厦里有员工早早就被他的人替换过了,他一直潜伏在那里,而且时长不止两个月——凯莉,雷狮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Well.”凯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都很丢脸,尤其是上面那些老东西,但谁让雷狮是个该死的犯罪天才呢?”
    
“天才这个词可不能用来形容犯罪这种行为。”
    
“哦,那当我夸他好了,员工会被替换难道不是上面那边人的疏忽?AT不信任你,损失惨败也是活该。”凯莉撕开包装棒棒糖的糖纸,“算啦,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骑士先生,现在我要断开通讯了,祝你好运。”
   
“等下凯莉,”在少女即将按下结束的按钮时安迷修叫住了她,“AT没有什么别的话需要你向我传达吗?”
    
“……哦,当然,他们希望你为当初的决定负责。”凯莉一口咬住棒棒糖,对他甜甜地笑着,“毕竟这个祸端当初是你放纵的,你也承诺过他们会好好解决,他们当然要咬住你这一点不放。”
    
“……我很抱歉。”
  
男人垂下眼帘,凯莉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摇了摇头:

“虽然我心中已经能猜出你的答案了,但还是想问问你,安迷修,你真的对你当初的决定不后悔吗?”
   
“你是指……”男人蹙了蹙眉。
       
“留下雷狮。”凯莉说的直截了当,“如果重新回到AT向你下达命令的那天,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你心里的答案是怎么认为的呢?”
   
“我怎么认为?”她讽刺地笑着,“一开始我想你是绝对会后悔的,安迷修,因为当初你就该服从组织的命令除掉他,否则他现在也不会成为悬在我们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了。”
    
“可你只是感到遗憾,却并不后悔这个决定,如果重回到那天,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对吧。”
    
“我原来是个这么好猜测的人啊。”安迷修笑道。
    
“因为我就知道现在会是这样。”少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但也真有趣,我比较好奇的是,安迷修——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不,应该不是。”他摇摇头,“但我也不清楚,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情感罢了,当时的我只是不允许自己轻易剥夺一个人的未来,哪怕这个人的未来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因为我们可以在之后除掉他,可没有从一开始就干涉他的资格,万一他真的选择了好的一面,我们抹杀他的行为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啊,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凯莉白了他一眼,“可惜幸运女神从未眷顾到你,你这套大义凛然却充满歧义的说辞,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我知道,但我会尽力的。”
 
“好啊,骑士先生,”对方笑出声来,“请您尽力。”
   
 
屏幕黑掉了,安迷修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男人深吸一口气,他头一次感到如此的心烦意乱,雷狮就像是他命中的克星,无时无刻不在腐烂着他的命格,明明他已经为他争取到一个能够得到未来的机会,可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向往着与他期望相悖的道路。
    
被神眷顾的人往往堕落,就像在学校,天资聪颖的孩子会因为贪玩而输给刻苦努力的孩子,雷狮是块不可多得的宝石,可惜这块宝石只愿在恶魔手中发光。
    
   
——无可救药。
   
   
他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莫格尔街,黄昏下男人的影子被扯的颀长,枯黄的落叶挂在他的风衣上,如同镶在墙壁上的蝴蝶标本,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开始变得灰暗起来,金色的天空被一片乌云吞噬,莫格尔街此刻处于一种阴翳的状态。
  
安迷修停在原地,他蹙了蹙眉,有微凉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一开始雨还很小,之后就开始变得密集,最后变成磅礴大雨,安迷修跑进一个电话亭里避雨,雨水顺着红色的门框缓缓流淌,外界一切与这里隔绝,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指针走动的声音。  
    
嘀嗒,嘀嗒,回响在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被刻意拉长了频率,变得缓慢而空灵,安迷修拿起话筒,播了下属的号码,想让他来这里接一下他,可是电话那头嘟嘟地响了两声,然后就再无任何反应。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安迷修往外看去,雨水在空中凝固,缀满珍珠的风铃倒映着莫格尔街的风景。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冲了出去,连电话的话筒都没有放回原位。
    
怎么回事?他怔怔地环顾四周,手表此刻停在五点零四,便不再走动,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无论怎么按开锁键屏幕也是一片漆黑,他看到路边一对打伞的情侣,他们的表情和动作都没有变化,维持着谈笑的状态。远处的中央广场上的喷泉停止了喷洒,除了他,世界都被暂停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安迷修用力地掐了一把胳膊,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他冷静地走了回去,也许真的像电影一样,自己被意外地送到时间间隔的静止世界里了,他回到电话亭,拿起垂着的话筒,准备放回去。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孩的声音,安迷修愣了一下,他停止放回去的动作,转而将话筒放到耳侧,孩子的声音不大,他却听的格外清晰。
  
“喂……有人在吗?”
   
他略显迟疑了一下,“有人在,请问你是……”
   
“受伤了该怎么包扎。”孩子没有回答他的话,但安迷修听的出来,对方在极力地忍耐着自己的哭腔:“我明明学着别人在伤口上缠了绷带,但伤口却一直恶化,而且变的越来越糟了,每次上药时我都要把绷带从伤口上扯开,然后皮肉撕裂,结痂上又有了新的伤口。”
   
男孩的声音微微颤抖,却让人听不出来一丝脆弱:“我的弟弟也是这样的情况,这是什么诅咒吗?为什么只有我和他缠上绷带才会变成这样,其他人明明都好起来了。”
   
“你们用棉签清理泥沙了吗?”安迷修细声地问道,“只缠上绷带是不顶用的,伤口需要消毒,然后上药,在这之后不能碰水。”
   
“而且新鲜的伤口要暴露在外面,才会好的更快些。”
   
“是这样吗?”对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既然这样,为什么常常会有人像我们那样一开始就缠绷带呢?”
   
“因为……”安迷修突然顿住了,这个问题不禁令他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记忆之中,那个人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因为它是一个……呃,掩饰?”男人模棱两可地回答,“额……该怎么说呢?也许用这样的方法掩饰,在乎你的人看到绷带时你只需要说这没什么,对方看不到你真实的伤口,从而会感到宽心吧。”他用磕磕绊绊的话语强行解释着,“我记得有人曾这么告诉过我。”
   
“我知道了。”男孩回答他,“谢谢您。”
  
“等等孩子!”察觉对方要撂电话,安迷修急忙说道:“你既然向我问了几个问题,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虽然这说起来会很奇怪,你不知道也可以不回答,我想说的是——你那边时间静止了吗?”
  
“静止?”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十分肯定地回答他,“没有,我这里一切正常。”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我这号码除了自己亲近的人可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你问多了,既然要等价交换,你需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行。”
  
对方年纪虽小却有着十分卓越的经济头脑,安迷修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好,你想问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安迷修。”他回答完后,下意识地咬到自己的舌头,作为AT特职员他实在不该说出自己真实姓名的,但他却在这里疏忽并放松警惕了。
   
“好的,安迷修先生。”男孩笑着重复了他的名字,“我可记住你了。”
    
“好啦,这下我可以问了吧,亲爱的小先生,你是怎么联系上我的?”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嘀——嘀——,一阵盲音从耳边响起。安迷修哭笑不得地望着手里的话筒,对方是把电话给挂掉了。
   
门外重新有了雨声,安迷修转过头,莫格尔街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了起来,手表的秒针也像以往那样走动着,仿佛刚刚的通话是一场梦。
   
他重新拿起话筒,给自己的下属打电话,告诉他所在的区域,让他来接他。
   
“查一下这个电话亭的通话记录。”上了车后他对自己的下属说道,“然后把莫格尔街五点零四分所有的通话地址发给我,辛苦你了。”
    
    
    
part.02  

    
一些超自然的现象他是不能理解的,他将五点零四分的通话都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结果,那次通讯就像是从未发生过在这个世界里一般。安迷修揉了揉太阳穴,比起这个莫名其妙的现象,他更应该把精力放在自己敌人身上,上次的爆破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他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雷狮在那次爆破事件留给了他一个信号,他就该好好利用下去,在他下次袭击到来之前将他绳之以法。
   
当安迷修再次来到莫格尔街时,街角那个电话亭静静地伫立着,和昨天不一样的是,它的里面站着一个带着兜帽的青年,当他走过去的时候,青年并没有注意到他,转身时撞到了他的肩膀。
    
“抱歉……”
   
“?!!”
    
一瞬间安迷修看清了青年的脸,雷狮有些惊讶,他的耳边还挂着一半的耳机,摇滚乐曲通过垂下来的另一个嗡嗡作响。

“雷狮?!”

他第一反应是拿腰后的枪,但雷狮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他,反倒拽住了他的胳膊,青年对特职员的敌意视若无睹,转而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别紧张,他松开安迷修,无辜地摊开双手,我真的只是来逛个街而已。
    
“我不认为你有剥夺我出门闲逛的权力。”

“那我认为你应该在两分之内离开我的视线。”安迷修冷声道,“我要开枪了。”
    
“真无情啊,”对方无所谓地歪着脑袋,“好歹我们也曾做过搭档,起码……”

胸口被狠狠顶上,闭嘴。男人的手微微发力,雷狮嘴角依旧噙着笑。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有何目的?”他逼问着眼前的人,“你怎么可能单单是来这里逛街?”
    
“我刚和我的小女友打完电话。”雷狮眯起眼睛,“可你信吗?骑士先生,你一定又会按照AT教你的那套精英模式去多想,像我这种人不可能用自己真正的号码给别人打电话……之类的?”他挑了挑眉。
   
安迷修没有辩驳,因为他不容置否。
    
“没人用的电话亭,人群稀少的街,最适合我这种人出现了,你想在这里动手也无可厚非,只不过……”雷狮从鼻子里不屑地轻哼一声,“我不可能没有准备,骑士,这条街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安放好了炸弹,我预感到自己也许会遇到你,你的追击令一下,这条街就会在那一瞬间与你我化为灰烬。”

安迷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大衣里想要传达给总部讯息的手也从手机的屏幕上脱落,雷狮此刻眼神纯良的就如刚刚成年的大男孩,特职员皱起了眉,就连探索电话亭原因的心情也没了。他厌恶地甩开青年的胳膊,从他身边走过,在掠过对方的下一秒,雷狮拦住了他。

“先别走。”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还有事吗?”

“和我一起逛逛吧,久违的不厮杀的见面。”
   
安迷修毫无温度的轻笑出声来,“雷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当然,我很清楚我现在做什么,无非是邂逅我的对手然后再邀请我的对手。”
  
“不要再三触碰我的底线。”
    
“可你也在为此动心不是吗?”
    
趁对方僵住的片刻,雷狮继续说道:“你别总是这样,你不在办公室里工作,都出来闲逛了还说自己忙?”青年咧嘴笑的灿烂,“偶尔放松下心情也是好的嘛。”

安迷修敛起脸上嘲弄的笑容,用更加冷漠的面孔注视着他。
  
“雷狮,你知不知道我们在抓你。”

“所以我才特地换了一身不引人注目的装扮,但看起来效果似乎不太好。”青年扯了扯自己的兜帽,“就当是消遣,以后我们见面怕是没机会这样闲聊了。”
     
安迷修沉默了一会,最终点点头,好,他说道,我答应你,雷狮,不过仅此一次。
    
“当然,这也是不可否认的,最后一次。”雷狮笑着替他回答。

     
他们来到弗雷尼克雕塑馆,里面的橱窗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雕塑品,青年兴致勃勃地看着一艘海盗船的雕塑模型,安迷修则把目光放到一旁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骏马上;刻的真好。他感叹着,伸手抚摸上面的纹路,细腻的触感和流畅的线条几乎让他抬不开手。他把头转到雷狮的方向,青年眼中亮晶晶的,紫色的星空里满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憧憬——他才20岁啊,安迷修恍惚的想着,自己才比他大一岁,原来我们这么年轻。
   
信仰和责任担在肩上,他们该有的稚嫩早已在五年前被AT学院吞噬,他是如此,雷狮亦是如此,即使他隶属于罪恶的一方,也不该这么早就丢掉纯真。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想抓我,也知道我的恐吓是个和你来玩笑的谎言,对吧?”
   
临走时,雷狮背对着他说道,安迷修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眼帘。
     
“你说对了,我是没想抓你,但我也从来没把你的威胁当做儿戏。”
    
“哦?”雷狮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理,但他没再回头,身影消失在莫格街的街道尽头。
   
直到对方彻底离开他的视线,安迷修才拿出手机,将悄悄安置在对方身上的追踪器发送给AT总部。
    
“RAY已完全在我们的监视下,骑士,人已经准备好了,行动吗?”
   
“不,跟紧他,看看他的总部在哪。”
        
做好一切准备后,安迷修来到了电话亭,现在是五点整,任务进行的同时,他还要在四分钟后迎来和男孩跨越时间的通讯。

五点零四分,果不其然,这里的一切又像那天一样,归为静止,安迷修拿起话筒,对面传来了男孩的声音。

    
   
Patr.03

   
“我不喜欢他的职业,就好比晕血的儿子父亲是个屠夫。”
     
孩子在电话里愤愤地说道,这个年龄段小大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有趣,安迷修听着他的抱怨,然后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不愿透露自己出走的原因就算了吧,布伦达。”
   
对方似乎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怎么说呢……”安迷修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但我能从你话里一些故意避开的细节猜测出来的,这也许是我的错觉?但很意外的说对了——抱歉,我这个人脑子不怎么好用,所以把刚刚想到的暴露细节忘记了。”
  
“……安迷修。”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你诈我?”
      
“呃,让我们把这个话题先略过去吧,接我们上次的故事——嗯,什么?你现在已经过了听故事的年龄了?哦哦,那至少让我给你讲一个,我为了你特地买了一本。”
   
“……”
    
    
     
part.04
  
  
在安迷修复杂而迷茫的学院生涯中,雷狮是最令他无可奈何的,从第一天报到开始两人就产生了矛盾,随后越积越深,最终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安迷修看不惯雷狮嚣张狂妄的行径,雷狮也瞧不上安迷修乐于助人的正举,但两人却意外地欣赏对方的实力,从训练到模拟演习,他们的选择总是在相互对立的一方。
   
“你在AT这个学校里奉行你那愚蠢至极的骑士道?”某次模拟训练对峙时雷狮站在高处朝他嗤笑道,“或许你这种人从一开始就不清楚这个学院的本质吧,这不是简简单单的精英选拔淘汰的地方,可是要玩命的。”
     
“所以你就把弱者的生命视为草芥?”安迷修冷声反问道。
    
“弱者么……”雷狮跃到他面前,无视对方举起的双剑,“你是有多自以为是才会说出这样的话?AT学院里不存在弱者。”
    
“你的保护只会让他们感到无地自容,亲和的行为建立在让人无法触及的高度,弱者在这里只会被淘汰,活下来的只有强者而已。”
     
在学院第一年的庆祝晚会上,安迷修离开基地,见到了躺在树上独自喝酒的雷狮,他没和自己的团队待在一块,甚至连他的弟弟也不在他身边,单独离开指定范围被袭击可是不算违规的,但他知道以雷狮的能力从不会在乎这些危险。
     
夜晚的伦勃朗光影过渡了少年半张脸的狠戾,雷狮整张面孔都变得柔和起来;海军蓝色的头发束着带有星星的头巾,幼稚的图案稍显的孩子气,少年紫色的星眸在皎月中流光璀璨,安迷修一时间看愣了,他承认雷狮长的很好看,以至于他在树下差点被邻班同学夺去性命。
     
雷狮手中的小刀在他眼前划过凌厉的弧度,刀锋离他的咽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稍微用力就能割断喉管;安迷修仅仅听到一声刺耳的脆响,他望着地上被雷狮打飞的飞镖,无视对方致命的保护举动,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长的有那么好看么?都看傻了。”
    
“你不也是?”
     
就在对方打趣他的时候,安迷修的两个手指夹住了向少年袭来的另一个暗器,他轻轻抖了抖手腕,把用树叶包裹住的毒针甩到地上,雷狮的视线移动到他手上那一刻他反手握住了对方拿刀的手。
    
“危险的东西还是收起来比较好。”他对雷狮笑道,转过头又冲躲在草丛里的人微笑。   
  
“你们说是吧。”
     
雷狮拍开他的手腕,扛起放在一旁的锤子冷笑一声:“杂鱼还真是不让人消停。”
  
“算了,庆祝晚会我们还是平和一些吧。”
    
“所以,你来这里干什么呢?”雷狮饶有兴趣地挑起眉头,伏击的人在他们说话的间隔就悄悄离开了,安迷修一时怔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倒要要问你呢?雷狮。”他反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我吗……”雷狮转过头,露出一个安迷修从没见过的表情,“我来看海。”
    
敛起戾气的青年正对着远处的海洋憧憬的笑,雷狮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是从未显露出的柔和,仿佛那片海才是他的归属地。
       
“你看。”青年伸手扯住安迷修的领口,把他拽到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到了对方锁骨的部位,安迷修脸上有点发热,他们从未不带杀意离得如此近过,所以那股悸动他也不知从何而来。
   
他扒开树枝,跟着雷狮翻了上去,随后他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到雷狮指向的风景了,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有一片蔚蓝清澈的海洋,随风而起的浪花不时拍打着礁石,与摩擦一起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雷狮倚在树上,在对方欣赏的时候递给他一罐啤酒。  
     
“这不比和那群人待在一起有意思多了么。”
    
安迷修接过啤酒,他没有打开喝,只是望着那片静谧的大海。
     
“雷狮。”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他开口问道:
     
“像你这种向往自由的人,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呢?”
    
    
     
part.05
     
     
“……”
    
“怎么样,安迷修,上次困扰你的那个事件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就是有些棘手,策划这件事的人是我的死对头。”
   
“你竟然感到棘手,哈,你的死对头很厉害啊。”
 
“没错,他……嗯,很聪明也很优秀,可惜选错了路。”
 
“哦?你和他接触过?”
  
“当然,他是和我一起从特职学校毕业的学生——我们曾做过搭档。”
      
“AT特职学校吗?我听说过。” 
    
“布伦达,你知道那里?” 
    
“嗯,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想问的话,安迷修,对于你的那个死对头——你了解他吗?”
  
“不能说完全不了解,虽然他一直在做着我无法理解的事。”
    
“你的无法理解在什么范畴?能给我讲讲关于他的事情吗?我有点感兴趣了。”
   
“布伦达,你怎么想听这个?”
  
“啊,因为他在我心中的第一印象——很随心所欲吧。”
  
“随心所欲?那可是个十足的恶人,因为他给你的印象可跟你故事中喜欢的大反派的性质截然不同,他是真实存在的,他所做过的事情我完全不想和你提起。”
  
“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那你至少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吗……”安迷修踌躇着,“他叫——”
    
“……”
     
     
    
Part.06
        
    
“目标的方向有所改变,RAY按照原路走回去了——不对,那人不是他!!”
     
通讯器里传来糟糕的消息,安迷修一路跟随着指示来到了列车站,现在正是下班点,列车站里人山人海,汹涌的人流将他的视线冲击的眼花缭乱,就算没有跟踪器,他也能在这里一眼认出雷狮的背影。
   
两人曾一起并肩作战画面的回忆涌了上来,青年走在他前面,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他,而现在,雷狮留给自己的只是模糊不清的残像,混在错杂的人群中;安迷修皱了皱眉,他的记忆总是和残酷的现实重叠,行动起来别样的讽刺。
     
列车开走了一班又一班,他坐在长椅上细数着自己的失败,从最初的边界城事件到现在的爆破案,因他一己之私的而引起的一系列袭击事件,无不再针对他所效忠的组织,上面的人要求他必须为当初的决定买单;安迷修揉了揉太阳穴,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安迷修……这里的所有人我们都盘查过了一遍,没有发现雷狮的踪迹。”
    
屏幕上凯莉对着低头不语的安迷修叹口气道,“应该说他根本没来车站。”
    
“或许在我动手时他就把追踪器转到别人身上去了吧。”安迷修笑了笑,“不对,他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是我的表现让他看出反常来了。”  
    
“你从最初就不该答应他。我们都知道,当然雷狮也知道,你是个原则信念大于一切的人,所以他不停地试探你,引诱你,就是想根据你的反应,测试一下你对他的放任程度罢了。”
   
“而最终结果表明,你不负雷狮所望。”
    
安迷修没再回话,因为雷狮的原因他已经在同事哥上司面前沉默不语很多次了,凯莉找出了最后跟踪器停的位置,安迷修随着指示走了过去;他离开了站台,来到了隧道口,在一片黑暗中他看到了微微闪烁着红点的地方,它被安在一个用来支撑的柱子上,他打开手电筒,上面留着一句挑衅的话语。
      
「五天后,我会袭击莫格街。」
    
他们立即带人去莫格街地带搜索,安迷修预想的很对,他和雷狮都没有和彼此开玩笑,两天里他分别在他们逛过的各个地方找到了隐藏的很完美的微型炸弹,有的藏在街角的盆栽下,有的挡在摄像头外,他们一起去的雕塑馆里甚至埋藏了微型监视器,安迷修望着上面闪烁着蓝光的屏幕,他甚至能想象到对面的人此刻正坐在某个舒适的地方看着他现在的模样。
    
如果不是到了和布伦达约定的时间,他一般不会来到这里,所以他不清楚雷狮究竟在这期间究竟埋伏了多少,他们封锁了整个莫格街,每天保持着戒备,有些被安放炸弹的楼房甚至被暴力拆除,莫格街被整个城市隔离了起来,安迷修确信自己已经把这里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搜遍了,才难得的小憩一会。
   
    
「安迷修,你告诉我的一些地方,包括政策,大部分是可以和我这边一样的,我们是在同一世界里,只是时间段不同而已,譬如我在这里的过去,而你在我的未来。」
    
「我也已经察觉出来了,可我们的联系仅仅在这固定架空时间的范围内吗?奇怪的是,我们互相联系的时间间隔也不同。」
   
「……你是每周三的五点零四分吧,而且在你和我通话的时候那里的世界会被静止。」
      
「你总是能很清楚的记住上次我们通话的一些细节,这是因为你每次通话时间间隔较短的缘故。」
     
「布伦达,你……」
    
「安迷修,之前我没有说实话,我这里其实从来都不存在固定的通话时间。」
    
「可能我在打完这次通讯后,挂完电话就开始下一次了,在你那边你要经历一周才能和我通话,而我完全不需要。」
      
「所以,我在第二次在听到你声音时感受到了你声线的变化,并不是意外。」
       
「没错……这很讽刺吧,安迷修。」
     
「这是神给无神论者一个颠覆他所认知的赏赐。」
      
   
   
part.07
     
   
嘟,嘟,嘟……
     
一阵盲音。
   
电话中断了,少年皱了皱眉头,他的手里还拿着话筒,然后他听到一声巨响,面前的男人冷笑着踹开门,男人把刚刚掐断的电话线扔在地上,嘲弄地看着他:
     
“怎么?你们还着想要去搬救兵啊?”
   
他谨慎地向后退了两步,大哥!另一个比他矮一头的男孩闻声急忙赶过来,少年挡在自己弟弟面前,用目光示意他暂时不要行动。
     
“我们现在该算算之前的账了,你说是不是?”男人扭了扭手腕,狞笑着朝这两个兄弟走过来。
    
“——雷狮。”
    
少年目光冰冷,趁男人扑过来的空档时灵活地闪到一旁,对方调转了方向,他便用手肘狠狠撞击了他的太阳穴,卡米尔,跑!他喊到,倒在地上得男人人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他的同伙见状也纷纷围攻上来,雷狮绊倒其中一人,然后拉住卡米尔的手踩着那人身体冲了出去。
   
“你们逃不了多久的!”男人捂着脑袋,看着两人逃跑的背影大笑道,“离开了雷家没人会庇护你们,就算没有我们,你们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众矢之的。”
      
    
「AT特职学校,简单的来说就是一场精英淘汰赛制般的地方,用生命作为筹码,换取无尽光荣的未来。」
   
「这种说辞听着就很虚伪。」
    
「是啊,只有能在那里活着合格毕业的人才有机会得知真相——即便最后得到的结果差强人意,选拔出来的人才仅仅是得到了物质上的满足。」
    
  
雷狮带着卡米尔不知逃了多久,静谧的街道里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兄弟两人瘫坐在地,暴露在外的伤口已经结痂,而包在里面不为人知的伤口仍在流血。
    
身上多处的擦伤,枪伤,无不消耗他疲惫的神经,卡米尔望着他腹部汩汩而出的鲜血,拉住围巾沉默不语,男孩将自己仅有的药物递给了雷狮。
    
“拿回去,卡米尔,这是你要用的。”
    
雷狮皱了皱眉,摆摆手拒绝了卡米尔递来的药物,男孩强硬地拆开对方裹在上面的绷带,连着血肉的撕扯令雷狮痛呼出声,卡米尔的上药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坚持给雷狮上完了。
    
“大哥,我们去那个人说过的地方吧。”
   
雷狮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卡米尔整理好药物后便抱着膝盖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他望着上方,远处的天空就像一个无尽的黑洞,这里没有一颗书中描绘的星星,而他们所有人都生活在这个黑洞里面。
   
“从那个无法用正常现象解释的通讯我就开始怀疑了,这个地方,不,或者说只有我们所认知的这个世界,它从来不是原生的,而是被某个强大的力量制造出来的。”
   
“如果它可以被称为神明的话,那么我们,或者在里生活的所有人,都是一直生活在神构造好的世界里。” 
     
“就像一部剧本,被作家安排好了固定的环境和剧情。”
   
雷狮也抬起头,他想起和安迷修在莫格街意外的跨越时间的通讯,会不会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特地安排给他们的呢?
  
如果是的话……
    
青年攥紧了拳头。
    
那个他在电话里未来得及听到的名字,安迷修在AT职员的搭档,所头疼的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雷狮。」
    
便是他自己。
   
   
   
Part.08
   
   
这情况简直是糟糕透了,安迷修从海里游上岸时脑里还回响着刚刚爆炸的聋音,他所在的游艇被人袭击,最终的任务安全完成便能得到毕业资格,而在返回的路程中他们双双遭遇到了埋伏。
    
这是一座孤岛,他拖着无比沉重的身体站了起来,背后的伤口被海水泡的发烂,冷冽的海风抽打着礁石,水流撞击发出哗啦的声响;身边躺着的青年比他情况还要严重,雷狮脸色苍白,和他一样浑身湿透,裸露在外的伤口未经及时处理已经发炎了,他搀起对方,青年滚烫的头贴在他的肩膀,与冰冷的肢体形成矛盾的对比。
 
在这三年里安迷修失去了很多同学和朋友,而雷狮却刚刚失去他的团队,就在他们落水的前一秒,他的弟弟在甲板上被一颗子弹贯穿了头颅,雷狮还未来得及看一眼尸体,就被接踵而至的爆炸冲击到了海面上,那个距离肯定会被弹片波及,青年毫无反应地沉进了海底,后面还有人在追击,以雷狮的能力肯定不会就此葬身海底的,可万一他没有醒过来呢?安迷修与自己的内心斗争了一秒钟,最终潜下水,一把抱住了他,和他一起往远处的岸边游去。
    
令他意外的是,当他准备把青年扶起来时,雷狮已经醒了,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灰暗的天空,紫色的星眸宛如一潭死水,他朝天空伸出手,却没有一丝阳光可触;安迷修以为他是因亲人和队友的离去感到悲伤,可雷狮只是毫无反应地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安迷修走过去,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抓住青年的手,雷狮怔了怔,眼里浮现出对方那张令人讨厌的脸,此刻正满是担忧地望着他。
    
“雷狮……你还好吗?”
     
“我没傻,也很清楚这个现实。”
  
青年嗤笑了一声,他甩开安迷修的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手上的伤口硌到了尖锐的沙砾,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安迷修无言地望着他,他捡起自己刚刚扔在地上的外套,拧干搭在肩上。
     
“为什么没人质疑这个学校制定的意义?”
    
雷狮脱口而出问道,安迷修脚下的步子突然顿了顿,他转过头,很是惊讶:“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看样子你似乎也知道些什么。”     
    
“和你一样,而我仅仅是遵循内心才来到这里的。”  
    
“雷狮,你曾问过我来这里的原因,现在我告诉你,我正是因为质疑这个学校才来到这里的,一个人性化的世界里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不符合当代政策所接纳的学校,而且AT还是因潜移默化而被众人承认的。”
     
“呵,他们打着选拔精英,奉行优胜劣汰的头号,实质上这里就是一个自愿者和好奇者的杀戮游戏——最后留下来的胜者再为他们卖命罢了。”
     
“不,这点我还是赞同的,因为留下来最后的人都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的秩序,譬如压制叛乱,被冠为特职员的人总是去做一些常人无法承担的事。”
    
“秩序吗?如果一开始这个世界就不存在所谓的秩序呢?”
     
“什么意思?”安迷修疑惑地望着他,青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什么,我随口一说的而已。”
   
他们两人再次陷入一片静默,安迷修从被背包中掏出绷带,一圈一圈缠到自己的伤口上,就在马上缠好的时候,雷狮突然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把那些绷带扯了下来。
     
“你做什么?”安迷修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望着他,雷狮望着自己手上解下来的绷带,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倏地笑出声来。
    
“连药都没有就缠这东西,可是会感染的,新鲜的伤口要裸露在外面才会好的快,你个傻子。”  
    
安迷修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是啊。”雷狮笑了笑,“很久以前一个人这么告诉我的。”他夺过对方的绷带,将它缠在自己身上,安迷修怔怔地看着他将自己的伤口缠的密不透风,一开始会有红色的血液渗到白色的绷带上,但当圈数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他还说过,只要用这样的方法掩饰,在乎你的人看不到伤口,就会觉得没什么。”青年眼神黯了下来,“之前我就是这个方法对卡米尔隐瞒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常常会有人像我们那样一开始就缠绷带呢?
   
「因为……」
    
「因为它是一个……呃,掩饰?……该怎么说呢?也许用这样的方法掩饰,在乎你的人看到绷带时你只需要说这没什么,对方看不到你真实的伤口,从而会感到宽心吧。」
   
    
“雷狮?”
   
青年渐渐缓过神来,眼前的男人正一头雾水地望着他,啊,雷狮自嘲地勾起嘴角,现在的他还是对什么都一无所知,脑子里只空怀着审视对错的观念。
    
对方的反应出乎自己的意料,安迷修沉默地站在一旁,他不知道雷狮所意指的是什么,只见青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他伸出手:
     
“安迷修。”雷狮用手指着他的胸膛,“在这里缠上绷带,即使受过伤,也是别也人永远看不见程度。”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仿佛印证了什么似的,青年勾起嘴角。
   
所以,在未来你去把这句话传达给过去的我吧。
    
    
    
part.09
   
 
生命是永恒流动的,死亡亦是伴随着生命的个体永恒流动,两者的关系不仅让人产生矛盾和诧异,如果说生和死的个体往往相伴而行,那为何会存在永恒一说?生命个体的消逝,被大部分人理解为是死亡的永存,而永恒流动这一观念却存在这个世界里所有能够交流和思考的动物的大脑中。
     
既然是有谬误的结论,为什么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会觉得它理所当然?卡米尔拉了拉帽檐,仅仅一个图书馆给予他的知识和理解不得不让他重新去思考这个问题,也许真会有别的解释,但他现在只能去把这个带有谬误的结论与定义这个世界的规则去想。
     
从他大哥和另一个人在莫格街错位时空的电话他就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了,无法用科学现象解释的特殊状况,会存在一个真正客观的世界里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雷狮是个无神论者,莫格街的时间通讯显然颠覆了他的认知,而他,除了通过自己掌握的正确学识和认知之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定义的任何结论与真理。
     
“大哥,你相信人在经历死亡之后还会以原有的形态新生吗?”
     
在他们来到AT学院时,卡米尔曾这么问他,雷狮走在前面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对自己的弟弟笑了笑。
   
“卡米尔,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
   
“嗯。”少年低声应道。
   
“也许某个家伙就透过屏幕看着我们呢。”青年冷笑了一声,“AT学院——不,应该说这个被打造出来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呢。”
   
“这个学校就是例子,打着一切好听的幌子,实质是为了我们这些特定的人准备的另一种赛场。”
    
“所以,我们是「新生」在这里的人吗。”卡米尔细不可闻地说道,他用了肯定的语气,雷狮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应该说,我们是早就死去的人。”

“既然这样,大哥,那我们为什么会存在这种意识?”
   
“谁知道呢?”青年笑着推开学院的大门,“无意还是刻意,对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关系,不过他们这样喜欢把我们纠缠在一起,那就让他们看看吧。”

“看看我是怎么来把这个「世界」所有的秩序破坏掉的。”
     
   
-tbc.

无题

   

   

民国17年,这是我从军校毕业后以来第一次见到雷狮,彼时我们早已不再是那身墨绿色的装束,他穿着米色的风衣戴着厚厚的围巾,十月的冷风彻骨,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来,那双眼睛不如我多年的沉淀,仍是那么透彻明亮;我望着他,一瞬间忘记了如何开口,他一开始看到我有些惊讶,随后倒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我这身有些晃眼的军服。

  

前途无量啊,安长官?他弯起嘴角,尾音特地上扬,我淡淡地笑了,你应该称我为局长,我现在中统工作。哦?他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你呢?雷狮,你现在做什么呢?”

  

“到处应酬。”他耸了耸肩,“当初年少想不开去那鬼地方遭罪,现在解脱了我当然继续回来做我的雷家三少。”

 

“可你那时告诉我是自愿……”

  

“骗你的都信,笨蛋。”他好笑道,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我:“洋国货,见过吗?”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谢谢,我从来不碰那东西。他嗤笑一声,呵,那在中统能混到这个位置还真是抬举你了,他用打火机点燃香烟叼在嘴里,表示不以为然。

  

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我想起当年的格斗比赛中被他撂倒在沙地的场景,他在我面前笑的肆意而张狂,现在他给我的印象却是一个举止散漫的纨绔子弟,看不出是从军校毕业的人。

    

“成家了吗?”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我一句,我怔了怔,然后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还没有呢,我不太受女孩子欢迎,而且她们也不喜欢我这种类型,雷狮瞥了我一眼,是啊,他的嘴里吐出层层烟圈,板板正正,又不会变通的男人,有谁会喜欢呢?

  

之后我们陷入一片沉默,雷狮用脚碾灭了烟头,走了,安迷修,他朝我挥挥手,笑道,下次见面,我请你去喝茶。我望着他的背影,也许是得知一些真相的缘故,我并没有回应他。

   

上面的主要目的是派我来拖延时间好让他们去收集雷狮勾结共|党的情报,而结果当然不负众人所望,雷家大义灭亲的举动让我们很快就给他定下了罪名,雷狮被押来的时候全身上下被剥的只剩下一件单衣,我接手他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以后了,审讯室里阴冷刺骨,他被折腾得不成样子,明明成为了阶下囚,头却慵懒地靠在脚手架上,遍体的伤痕也从未夺走他的骄傲。

    

我推开铁门,尖锐的吱呀声响使他睁开了眼睛,即便满脸血污那双眼睛也仍清澈透明,看清来者是谁后,他又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我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干后去擦拭他的脸,他也不反抗,仍由我做这些暧昧而又无意义地举动。

  

“说出据点,你接下来会好受些。”我柔声在他耳边安慰道,他勾了勾嘴角,行啊,安局长,他望着我,痛快地笑道,你离近点,我现在可没什么力气大声说话。

   

我凑近他,在他即将咬掉我的耳朵时一拳打在了他的颧骨上,他偏过头,朝我脸上唾了一口血沫,去你妈的。他笑道,我面无表情地擦干净脸,然后摘下手套扔在地上。

     

“如果在那次毕业晚会上,你鼓起勇气从座位上起来牵我的手的话,我说不定会考虑和你共舞。”

    

我离开时,他这么对我说道,我背对着他,颇为讽刺地笑了笑。

    

“是啊,可惜在我想借着酒劲儿和你表白的时候,你就离开了。”

      

门被看守合上,我不知道这句话他听到了没有,但我知道他刚才一定是在望着我的背影说出那句话的,而我只是向前迈着步伐,始终也没有回头。

       


「安雷」最后骑士的狂想曲


“雷狮,这就好比你的自由,它适合你,但它从不属于你,因为你从出生就没拥有过它。”
   
“可这重要么?”他挑起眉头,无所谓地笑着:“结果是——我最后得到它了。”
    
“因为你不但是个狩猎者,还是个自由掠夺者。”我温和地笑道,“两者之名皆为恶,而我要做的便是把它奉还回去。”


    
      
*第一视觉为安迷修。
*CP:安雷,部分意识流和雷王兄弟。
    
    
    
|钉子|
    
    
那仅仅是一根微小而冰冷的金属配件,它表面存在的意义也许是为了固定某种物品,或是用来制造无意间的伤害,刺破皮肤让其感到疼痛,然后流血;可当它出于一些偏执者的眼中时,就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种含义,它的定义不再是简单的固定工具,而是复杂的情绪代指,潜在不足以提的威胁伤害将不再是裸露出来的表层皮肤,而是由内所衍生的排斥心理,所以,当这些现象从脑内产生时,钉子这个名词便从口中形容出来。
     
毋庸置疑,我和雷狮是彼此的钉子,他能物尽其用的,必是想用尖端刺穿我的心脏,喉咙,太阳穴,一切等可以致命的部位;而我从来想的都是把他固定到正确的位置,这好比一幅价值连城的油画,在展览的那天因误差而无法被挂在大厅中央,可雷狮不是油画,他是标本,他的位置错在了规则和正义之外,而我必须把他拔出原位,死死地固定回原来的位置。
    
每当我手持的剑柄导进对方满是杀意的电流时,我就深深感受到了钉子刺入皮肤的痛感,与之不同的我不会流血,雷霆的侵入会灼烧五脏六腑,从而形成内在的烧伤,雷狮的攻击疯狂而强势,每一个招式下都会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鸣。从物理学的常识上讲,人体和金属都是导体,在这个基础上,我甚至都很难拿起这个名为雷狮的钉子。
      
「安迷修,你太碍眼了。」
    
雷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眼里流露出的恶意随着天空那落地的惊雷倾泻而下,周围的草地瞬间化为焦土,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种会波及无辜的战斗技法表示同样的厌恶;雷狮,我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轻轻笑道,你本该在万人之上被好好欣赏。
   
「我若是你的骑士,一定会用剑把你钉在王位上。」

对方不屑一顾地笑出声来,那是什么,安迷修,你蹩脚的情话吗?他眯起眼睛,你要是我的骑士,我会在你向我效忠的时候就用剑割断你的喉咙。
    
我悲哀地叹了口气,看吧,这副漂亮而嚣张的皮囊里始终对我的信念缝满了杀意,我们每次在遇到对方时就会本能的排斥;在我设想的比喻中,油画即将展览,它得到了观众,而在理想的现实里,标本回到了正确的位置,它被钉子永久地固定在欣赏家赞美的目光中。
  
   
     
|独立式教育|
    
    
安迷修,你再不去救他,他就要死了。我的内心如此告诉我道,于是我唤出双剑,在男孩即将被利爪撕碎时割断了猛兽的喉咙;巨兽倒下后,男孩吃力地抬起头,迷茫而警惕地望着我,我走到他身边,用缠在手腕上的绷带擦干净了他满是血污的脸。 
   
如果面前的男孩是别人,这个时候我就说一句需要帮助吗?然后再扶他起来,可他是卡米尔,偏偏是那个人的弟弟,我只能冲他友好的微笑,然后便再无任何动作。
    
“卡米尔,你需要自己站起来。”
     
他没有做声,非常听话地照我所期望的实行着,我看到他吃力地支起身体,无视因动作而裂开的伤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最后他沉默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不带任何情绪的望着我。
    
“下一个目的地是——维多利亚港口。”我展开手中的羊皮地图,微笑地同他说道,“不过首先,你需要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和仪容,我的小先生。”  
     
卡米尔点了点头,之后他便也像我一样在身上缠起了绷带,我们并行的一路上,他和我永远保持着相对的距离,不近不远,正好是和一个和陌生人交谈的长度。
      
“安迷修,你只帮助女性吗?”
   
就在我刚刚热心地为一位小姐指路时,卡米尔突然开口问道,我微笑着回头,红色的围巾和压低的帽檐完完全全的挡住了他的脸,这使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和表情,所以我无法根据他内心所想说出正确的答案。
   
“卡米尔,我帮助所有弱者。”我温和地回答他,蹲下去抬起他的帽檐,然后我看到了一双宝石蓝般清澈的眼睛,里面正凝聚着复杂的色彩。
    
“那我是例外吗?”他问道,“我现在还不到十岁,从年龄上讲隶属于你口中所谓的‘弱者’,而你明明有机会和能力,却从不及时的对我施予援手——我并非对自己毫无自信,只是我很清楚我现在不堪一击的自保能力罢了。”
     
这可真让我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同我说了这多话,欣喜之余的同时我又开始变得左右为难起来,倘若我承认对他的无动于衷是自己的刻意为之,就相当于我亲口违背了自己的骑士之道,反之,倘若我为了自己的尊严告诉他实情,便无法贯彻独立的教育方针。
  
“不,卡米尔,你是那个人的弟弟,所以你从来不是。”
    
  
——孩子摔倒需要自己爬起来才能长大,这对于你来说也同理,卡米尔,我亲爱的小先生,你只有自己为生存打算才能独立。
     
雷王星的血脉注定会让你成为一匹优秀的猎狼,我不会像雷狮那样把你庇护在身后,把你困在向往和服从的牢笼里,因为随心所欲属于每一个雷王星的皇族,雷狮对你的过度保护也许在你眼里是感激,但在我眼里却是溺爱,这份溺爱会让你们彼此之间的信念和想法变得形同陌路,而你身上流淌的血液,也不会允许你永远地服从。
    
最坏的一种结果,无非会是因憧憬而产生代而行之的奉献方式罢了。
       
   
“安迷修,你已经没有让我继续和你并行的价值了。”
     
当我闻声赶过来时,卡米尔已经解决了自己的麻烦,他在我面前压低了帽檐,然后无情地踩着尸体走过去,声音淡然而冷漠。
     
“我走了。”
      
然后他就背对着我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是啊。”我望着地面那摊红色欣慰地回答道,“看来我很成功。”
   
“卡米尔,你终于能独当一面了。”
     
      
   
|一方无尽的永恒疑谭|
    
   
我的名字叫做安迷修·莫列温特,出生在一个没落而被遗忘的氏族家里,莫列温特世世代代都被困在这片孤独的地域里,守着一方古老暗沉的墓地,雨若是下的久了,潮湿的气息便会笼罩四周,空气里弥漫着朽木的味道,但情况通常是这样的,泥沼地里阴绿色的水雾萦绕,仿佛有无数双手从地里伸张出来,外面的天空像深渊的凹洞,没有能够反射出来的光亮。直到一位青年,也可以说是我的故人,他戴着厚重的斗篷,披着一身倦意推门而来的时候,我才从这种迷茫的无尽中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的斗篷和靴子满是泥污,狼狈不堪,像是一位落魄的流浪者,可那张脸却异常的干净,与他的装束格格不入——这是一副年轻而又俊美的面孔,稍稍褪去些稚嫩,此刻正挑着眉头。呃,上午或是晚上好?我尴尬地开口,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在这里我没见过什么明亮的东西,而那双紫色的瞳孔像是天然的矿物质打造成的藏品,透彻又令人怀念的明亮;我待在这儿许久没出门啦,您看见了吧,这里的天空阴沉的看不清时辰。他却轻笑一声,面带怜悯,是下午好,骑士先生。他将手伸进未沾染泥泞的衣服里,掏出两枚金币,放到我面前,有酒吗?给我来两杯。
     
两杯吗?我默默揣测着,莫非还有别的什么人会来?他从墙壁上拿起油灯,放到自己手里,请快点吧,骑士先生,雷狮轻哈了一口气,我真是冷极了,您可不能残忍的死唯一的客人。啊,抱歉,不过您不必再对我用这个称谓了。我朝他笑道,它已过去,请叫我安迷修。
     
从黑暗中找到地窖,坂开上面的把手,我小心翼翼地走下去,唯一的一盏灯留给雷狮暖手了,而我只能用烛台摸索着前行。脚步声荡漾在空旷的走廊里,手上的烛火忽灭忽亮,地窖里更加潮湿冰冷,走到酒桶时我甚至打了个寒颤,周围的空气稀薄,吞灭了我手中的蜡烛,陷入一片黑暗时我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熟悉感,似乎这种事情不久前就经历过,而当我做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陌生。真是糟糕透了,无论如何我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神情慌乱,呼吸困难,反应也是不会变的。我急急忙忙地尧了两杯酒,而就在此时,眼前突然浮现出光亮,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此刻提着油灯走下来,雷狮走到我面前停下。

您看起来对这里很陌生……无论多少次,您这反应依旧不变。
  
什么……多少次?
  
没什么,这总是无意义的,他拉着我的手腕走上去,可我总是愿意重复做一些无法变动的事情。
   
那您是想改变它吗?
  
啊,没错,被放逐的、莫列温特的后裔,就像你的前人想改变他们的身世,而最终还是守着这些死人一样。
  
您太失礼了!我甩开他的手,怒瞪着他,那里沉睡的都是我的亲人,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和我一样被放逐的血液,无论如何,逝者已逝,您都不该诋毁他们。雷狮有些惊讶,但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我以为您厌恶这里,就如同我厌恶皇宫的牢笼一样。
  
我们的交情仅仅是曾经的宣誓和现在的一面之缘。我说道,这杯酒过后,您该离开了。
  
雷狮朝我笑了,他推开地窖上方的门,自己走了出去,我跟在他身后,却被他拉了一把。您不扫扫墓么,他敲了敲窗户,您瞧,雨停了。
  
这是我两个月里第一次出门,脚踩在湿滑的台阶上,天空稍微亮了起来,却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雷狮靠在墙上津津有味地喝着麦酒,然后我看到他把另一杯酒倒在了地上;敬莫列温特氏族。他低低地笑道,敬安迷修。我无暇理会他,却按照他的要求扫了墓,墓碑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我所需做的便是看望每个人,然后仪式性地吊唁。
  
当我看望完所有人的时候,雷狮走了出来,他对我说道,你若是想离开,就随我走,你若是不愿离开,就在那地方为自己砌个坟墓。他指着那一方留给我的空地,我走了过去,却惊讶的发现,那里已经有动土的模样了,上面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未被处理的石碑。我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雷狮走后,我把那块石碑立正,而就在我准备铭刻碑文时,天空又下起了雨,我停止了工作,回到了房间,这是与上午一样情景的窗外,仿佛从未改变过。
    
……
    
“我待在这儿许久没出门啦,天空阴沉的看不清时辰。”
  
“是下午好,骑士先生。”
  
……
  
“那您是想改变它吗?”
    
“啊,没错,被放逐的、莫列温特的后裔,就像你的前人想改变他们的身世,而最终还是守着这些死人一样。”
  
……
  
“你若是想离开,就随我走,你若是不愿离开,就在那地方为自己砌个坟墓。”
      
……
   
当我刻完碑文时,天空又下起了雨,我便回到了房间,望着与上午一样情景的窗外;我想我将会永远守在这里,直到自己化为一具枯骨。
    
    
  
|被催眠者|
     

「嘿,别说话,你这样会扰乱我的程序的。安迷修,看到这个漂亮的玻璃球了吗?它在我手中永恒地摇摆。对,就是这样,好先生,放松——行啦,你现在闭上眼睛,去按照我描述给你的画面想象。」
    
蛊惑的声音如盛满温酒的浴缸,我在他的话中醉生梦死;一片天空,它的周围飘浮着洁白的云彩,看起来触手可及。
     
「你向下瞧瞧,世间万物皆于脚下,它们渺小到看不清轮廓。」
     
我走向天台,面前的建筑物高低不一,层层叠叠,过度紧张和刺激感让我深吸一口气,我正穿梭在生命与死亡之间。
     
「好,没错,张开双臂,去拥抱着呼啸而过的狂风,你向前走,身后会长出翅膀,因为你即将得到我信仰的自由,那是我梦想得到却无法实现的愿望。」
     
雷狮慢慢后退,对方手中的灵摆渐渐平稳,我无神地睁开眼睛,眼里一片黯然,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甚至连说话都需要靠意识传达给对方。
    
    
“您是来参加安迷修先生的葬礼的吗?”
   
“是的,我是。”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吗?」他从口中慢慢咀嚼着这个句子,随即轻声笑了。

「就当我是一只被豢养在牢笼中的苍鹰吧,总想突破锁链的束缚来到外面来一场刺激的冒险,但一只可悲的囚鸟没有能力去做这种事情。」
       
  
“您的姓名?”
  
“雷狮。”
  
“哦,我想我知道了。你是来感激他的吧,最后一位患者,我在他的病历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什么?”
     
     
「而现在,我有一个机会,那便是你,安迷修,我必须要用你来得到它,从未体验过的飞行,这需要足够的勇气和魄力——疯狂?没错,我足够疯狂,可是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热爱冒险,但也贪婪坐享其成的宝藏。」
  
一位催眠师会利用灵摆来控制一些不能掌控的事物,比如人的意识。当所有人都按照你期望的情况发展下去时,你会觉得你像是坐在王座上的国王,根据自己不被束缚的意愿随意使用摆在棋盘上的棋子,即便那些棋子共同奔赴死亡。
    
「安迷修,向前一步,你可能会翱翔在广阔的天空,也可能会跌下悬崖摔的粉身碎骨,如果退后——不,你不会退后的,即便你想这样做我也会把你推下去,因为你心知肚明,你之所以能听见我说话,是因为你根本无法拒绝我。」
   
   
“嗯?有什么问题?”
        
“他是我的患者。”
    
“……您在开玩笑吧,雷狮先生,您不是为了摆脱痛苦才来找他的吗?众所周知,安迷修先生很优秀,他帮助了所有需要摆脱痛苦的人。”
     
    
雷狮,我慢慢登上台阶,朝他笑道,我得告诉你,其实那只苍鹰最后被追上来的猎人的弓弩射杀了,还没接触到广阔的天空就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十分可惜。
  
哦?他又笑了,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那个猎人。
         
我的身体后倾,呈现出拥抱的姿态,在三十多楼高的建筑大厦下,坠落,坠落;如果猎人不存在,苍鹰就会拥有他憧憬的所有,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接触地面后仅仅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声响,微不足道的几乎被呼啸而过的风埋没 。
   
   
“摆脱痛苦……他是做什么的?”
  
“他当然是你的催眠师啊,先生。”
   
   
    
|好人|
  
   
每当国王下令灭族时骑士都会面临这样一个难题,究竟要不要斩草除根,出于长远角度,余孽不可留,历史上的叛乱印证了这一点;但出于人道主义,妇孺孩童无罪,公义之剑不应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做个好人罢。我叹了口气,将剑从一位瑟缩在角落里颤抖的男孩脖颈上移开,他的眼泪刺痛了我,我开始质疑我自己,我现在所做的真的是正义的吗?我的良心谴责着我,我的道德坐立不安。我用黑色的披风将他裹住,来吧,孩子,和我走吧,我拉着他,你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别人杀死。
   
宅邸外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它隐藏在花丛的深处,男孩告诉我,于是我掩护着他来到这里。东侧有港口,这是我的手令,你逃出去后用它乘船离开。我塞给他一袋金币,他望了望我,什么也没有说,可能面对仇人的怜悯他也无法表露出什么吧。我目送着他,一直待他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隧道的深处。
   
「安迷修,我给你的手令呢?」
      
下棋时我的王漫不经心地问我道,在我落子那一刻吃掉了我布在他身边的棋子。我垂下眼帘,正思索着如何回答,却发现他白皙的手腕不知何时缠上了绷带,暗红色的血迹在袖口处隐隐作现。您的手怎么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问道,想要趁这失礼的举动转移他的话题,他颇不耐地甩开我的手,没有怪罪我的意思。
  
「我在问你话,何时轮到你来反问我了?」
   
他盯着我,深色的瞳孔似乎要剖出我的灵魂,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不知道落在哪了,我心虚地回答他。国王发出不明所以的嗤笑,雷狮垂着头,胸膛随着笑声一起一伏的;就在我尴尬地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片沉寂时,他突然抬起头,笑盈盈地望着我。
     
「我相信你是无意间丢失的。」他把手令推到我面前,我拿起它,脊背不由发冷,您从哪捡到的?我微笑着,装出意外的样子。雷狮挥挥手,下面的士兵将一具幼小的尸体扔到我面前,破烂的披风和华贵的地板形成对比,我走下台阶,男孩双眼半阂,手里还紧握着一把染血的刀锋。 
     
「那个密道直通皇宫。」雷狮用手杵着下巴,侧过头含笑望着我,「你在自我沉醉你泛滥的同情心的时候,你的王在寝宫差点被这个孩子一刀毙命了。」
        
眼里蒙着阴翳,我俯视着地板,沉默不语。
   
「所以,安迷修,别再做所谓的好人了。」
      
    
   
   
-Fin.
-整理的故事第三弹,这是最后骑士三部曲的终章。
    

「安雷」恶友搭档心动录


   
*很沙雕,也很毫无逻辑的甜向,就是想试试安雷恶友相处的模式。  
*文体安排较特殊
      
      
    


你好,我是安迷修警官的助理,每天被早出生一秒的姐姐高压一头的可怜的小透明——埃米先生,但我是谁心情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要控诉我的长官。
     
如各位所见,在这个被丹尼尔警长管理的正规正统,严纪律明的A市模范警察局,安迷修警官从来都是遵守纪律,认真工作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官,他本该受人尊敬,可自从他和刑警队的雷狮警官搭档就变成了连情绪都无法控制的炸毛先生,每天早上我从老姐的折磨中逃离到岗位,就是为了能见到同事们阳光而自信的笑颜;一声亲切问候的早安,一份让人愉快的破案记录文件,或是让我帮忙泡一杯提神咖啡,当时的安迷修警官真是令我感动和向往到心醉。
   
而现在呢?我只有心碎了,自从雷狮来到这里后,我们和蔼可亲总是微笑的好脾气上司天天逐渐变得暴躁起来,他见到我第一句话不再是问候而是对不起埃米我先出去一趟,麻烦了埃米帮我交一下,埃米你看到雷狮这混蛋跑哪去了吗……等诸如此类的话;有一次安警官竟毫无风度的推开门,面带怒容地朝这里喊雷狮你给我过来!场面之震撼声音之巨大以至于把常年在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的丹尼尔局长请了下来。
        
如此反复,恶性循环,虽然我的同事们对此习以为常,有的伙伴甚至绝望到把他们两人每天的争锋相对当电影看,但我不允许我的同事受到如此委屈,于是我把安警官一些反常现象透露给了凯莉小姐,她当时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放宽心态——天呐!难道没人愿意站出来指出一切吗?
     
以上,我非常尊敬安迷修警官,所以我希望总有一天他会改雷狮归正,重新步入之前的正轨。
      
       
                       2015年  6月11日
   
                                      埃米
 

    


我真是受够了那两人了,警察局是留给他们打情骂俏的恋爱宝地吗?哎,可怜的埃米,他刚刚找我聊完,这个实诚孩子一定还没看出来他正直的好警官已经被那个不省事的刑警掰弯了,雷狮真是到哪都不是好管的主儿,真是能力强就可以为所欲为,丹尼尔那该死的办公室已经加了两个隔音玻璃了,可他从来也不为我们这些电灯泡人民想想。
   
也许接下来他们就会来我这里辩解驳论一番,可是我没有义务再听他们彼此有多看不惯彼此了。
        
     
                       2015年  6月12日
     
                                       凯莉
    

   


关于安迷修和雷狮搭档的话题,想必我的部下,甚至是我,已经在背后讨论他们许久了吧,按理说以两人排斥对方的行为,他们早应该来我这里上演一场激烈的嘴枪舌战了。
  
而令人奇怪的是,所有人故事口中的两个主角,安迷修和雷狮先生,因为他们对以上的事情,一概不知。
     
没错,是一概不知。
      
以下便是他们合作期间发生的故事,打着为人民服务的名义发展着令人遐想非非的恶友
兄弟情,或许,这也算可以称的上他们的感情成长史吧。  
     
    
                         2015年  6月14日
          
                                      丹尼尔
  

    
[安雷搭档事件记录]
    
    
事件A -  最惨敌组织
    
   
时间:2015年  7月6日
地点:A市,以丹尼尔局长管理的模范警察局的会议室。
人物:丹尼尔,安迷修,雷狮。
背景:由于某XX组织过于火上浇油,以至于上面下定决心除掉这根钉。   
     
   
丹尼尔:这个行动需要从内部瓦解他们整个组织,所以,雷狮警官,我们要求你混进他们的人里协助我们行动。
  
雷狮:当卧底啊,行,没问题,这事我在行。
     
丹尼尔:好了,那就这样定了,安迷修警官,雷狮警官潜伏的期间你一定万找机会联系他,和我们互换情报。
   
安迷修:只要不是和雷狮一起行动,我相信其他事情我会做的完美无缺。 
    
雷狮(嘲讽脸):你当然会做的完美无缺,因为你要做的其他事情可都是建立在我玩命得到的情报换来的。
   
安迷修:雷狮,这是在开会,你安静点会死吗?
    
雷狮:安迷修,这是在开会,你谦虚点会死吗?
   
安迷修:这可是自信的表现说法,身为正义的伙伴有时候是需要这些话来激励大家,你之前训练听什么了?
   
雷狮:呦呵,你激励谁不好,还激励局长大人呐?你干脆坐上去得了?
   
安迷修(气急败坏):雷狮,你这是在以下犯上!你为什么想什么事情都要把它往阴谋论和利益化的地方去想。
   
丹尼尔(微笑):……停。
    
雷狮:我这可是切合当代社会实际现象分析的言论,怎么在你眼里就是内心阴暗了?你臆想不实际的社会理想也就算了,怎么还想在官场上做个傻白甜吗?需不需要再来一个霸道总妹爱上你?
   
安迷修:这是在开会!你就不能等到散会再说吗?雷狮,我真是受够你了!
   
丹尼尔(努力保持微笑):我说两位……
      
雷狮:你既然知道是在开会,又明知我对你是得理不饶人的态度,还事先挑衅让我不爽,怎么就都成我的不是了?
   
安迷修(怔住):我怎么挑衅你了?
    
雷狮:只要不是和我行动,你相信一切都会做的完美无缺,难道这不是在挑衅我?
   
嘭——
     
丹尼尔将两人扫地出门,就连雷狮出发去当卧底的那天丹尼尔也没再召见过他们两人。
     
      
  
时间:2015年  10月18日  
雷狮去当卧底的第三个月。
      
   
通讯连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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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雷狮?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吗?
          
雷狮:我说你们是怎么个回事啊?丹尼尔到底还行不行动端不端这个贼窝,老子马上快要成这里的老大了。
   
安迷修:???
  
安迷修:雷狮,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能力,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如鱼得水,混得如此高位。
    
雷狮:谢谢,你的夸奖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安迷修:你不必客气,因为这毕竟是个好事。
   
雷狮:哦?好事?你不会想让我假戏真做带领手下回去集体自首?
       
安迷修:这也行,虽然这个方法粗暴了点,但我是这么想的,你成了老大之后能让他们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吗? 
     
雷狮:洗心革面不知道,但你告诉丹尼尔,他再不行动我就要背叛原组织了,因为在这里过的真是有滋有味,还有一堆小弟吹捧,没有一个傻逼搭档天天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安迷修:雷狮,你要坚持自己的初心,人性本善!
     
雷狮:你行你改造啊,要不你也来当几天卧底玩玩?我给你开个后门,以我情人的身份让你成为我的左右手,你来教育改造他们。
  
安迷修:……(内心蠢蠢欲动)  
   
    
之后丹尼尔的计划成功地实施了,这里也成功的在雷狮被众人尊称老大的那天被他们老大亲自瓦解了。至此,A事件记录完毕,这是两人自搭档以来第一次和谐共处的案件。
     
      
   
是我的错觉吗,凯莉小姐,虽然安警官和雷狮警官的相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但我总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呃,说不来的般配,就是有种他们就该如此相处的感觉?
     
不是你的错觉,埃米,他们就该如此,所以别多想了,早点洗洗睡吧。 
    
                   
    
[安雷搭档事件记录]
    
   
事件B -  绝望的歹徒
    
     
时间:2017年  5月13日
地点:荒郊野岭,安雷合居卧室?
人物:歹徒,安迷修,雷狮。
背景:
正义勇为的人民好警察安迷修因手机没电没用导航,所以开车来到了荒郊野岭,因其本人运气爆棚他正好看到一位小姐被歹徒胁迫的画面。
由于他今天开车是出来散心,所以什么也没带在身上,就连唯一的通讯设备也用不了。但警官先生救人心切,脑子短路推开车门想要代替那位小姐成为人质,被绑后才发现,这两人是同伙。
他们为了报复当年的缉毒案,专门开车跟在他后面,准备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把他绑了,但两人没想到会他们的行动会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安迷修不仅自投罗网,还自动开到没人没摄像头的荒郊野岭。
    
    
演戏的小姐聪明的很,她得到歹徒允诺给自己的现金就走了,不想再和其他罪名挂钩,歹徒把安迷修的车搜了个遍,除了驾驶证矿泉水还有一部没电的手机,于是歹徒好心的给他手机充了电,然后开机。
      
歹徒:师父,凯莉小姐,安莉洁小姐,丹尼尔先生……你有没有特别亲近的人?
    
安迷修:您是指血缘还是友缘?
   
歹徒:舍得用赎金赎你的就行。
    
安迷修(摇摇头):很遗憾,目前估计是没有,因为这很晚了,我的同事会以为我被迫害到给他们打电话开玩笑,而本来有肯定会赎我的师父,他在两个月前就去山里隐居修养身心了,那个地方与世隔绝,完完全全接不到外面的讯息。
    
歹徒(冷笑出声):没有?没有你手机上还标注一个特别关心?我看看是谁——嗯?雷狮?那个不是和你一起搭档的人吗,原来你们一直都是这种关系呀……哈哈哈,我还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安迷修:您别误解,我之所以给他特殊标注是因为他打电话会播放——当敌人来临时的狂想曲。
    
歹徒(大笑):你不用糊弄我,老子看他也不爽很久了,我很好奇,像雷狮这样的人发现自己重要的人危在旦夕,会是什么反应?
     
安迷修:您会很失望,因为他会觉得我是在报复他上次让我没有得到薪假的陷阱,即便他知道这是真的了,您不仅不会得到赎金,还会得到他一连串刺耳的嘲弄笑声。
      
歹徒:……
    
安迷修 :所以您还是换个人吧,我刚刚所说的还是建立在他接电话的基础上,因为我觉得他现在可能还没睡醒。
   
歹徒:呵。
    
歹徒(冷笑):你这种措辞我见多了,越是这样越代表你想保护他不让他来吧,这说明你们彼此很重要。

歹徒在安迷修面前按下电话。
    
嘀嘀嘀……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您稍后再拨,Sorry……”
   
看着歹徒逐渐阴沉的脸色,安迷修内心悲哀地想着,哎,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不能多一点信任呢?
   
挂掉电话后——
    
歹徒:他可能是真没睡醒,没关系,我会晚点再打给他。
    
安迷修:先生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呢,你是真的选错人了,我这个人其实也很想活命,所以你换个人吧。
    
歹徒:你给我闭嘴,不用你来指点我!
    
历经五个小时之后,雷狮终于接了电话。
    
歹徒:你的……(朋友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命就带着二百万现金过来。)
   
雷狮:我靠安迷修你他妈的有病吧!从凌晨一点给我打电话,还好我设置了静音,不然明天肯定没精神上班了!  
    
歹徒:我不是……(安迷修,我是绑架他的歹徒。)
    
雷狮:得了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有什么事等到了岗位再说,我现在没空听你瞎掰扯。
    
嘟嘟嘟……
    
雷狮撂了电话。
  
歹徒(隐忍怒火,额头暴青筋)
       
安迷修(小心翼翼地):……虽然坚持不懈是个好品质,但我由衷的劝您放弃。
    
歹徒(怒极反笑):好啊,我就不信他到了岗位上没见到你本人不会担心疑惑?这次我等着他给我打!
    
安迷修(内心开始反思):雷狮之前骂的不全是毫无道理的,现在想想,人总是喜欢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下午四点半。(歹徒没忍住再次给雷狮打电话,他果然经历了安迷修对他所说的全部推测,雷狮怀疑他是安迷修请来捉弄他的,在他和雷狮一番真诚的斗智斗勇,雷狮,这个人,他终于选择,相信自己了!歹徒激动的热泪盈眶,急忙换上凶恶的绑匪嘴脸。)

   
歹徒:你男朋友被我绑了,不想撕票就带着两百万现金过来。
       
雷狮:两百万?我一时也弄不出来这么多啊,你是安迷修的什么经纪人吧?怎么他的命这么值钱?
   
(两人又开始一番协商。)
     
安迷修:先生,他这是在故意耗我的电话费!
    
雷狮/歹徒:你给我闭嘴!
   
安迷修(内心):沉默,安迷修,你是人质,沉默是金。
    
虽然安迷修不说话,但雷狮砍价和洗脑的能力真不是吹的,不愧是在三个月就能混成敌方老大的首领的人才。
      
歹徒:五十万……也行,就这样吧,我没耐心了,你快点过来!
    
雷狮:我也想啊,可你那荒郊野岭的我不好打车,我还得骑摩托,你多等会。
   
   
一个多小时后,雷狮终于骑摩托来了。
   
  
歹徒用枪指着无奈的被五花大绑的安迷修。
   
雷狮:安迷修你咋这么没用呢?
        
安迷修:……这,我是为了救一位……
       
雷狮:行行行,管那人是谁,美丽的小姐无助的婆婆还是幼小的孩童,你今天一天没上班,丹尼尔让我通知你的年终奖金泡汤了,我特地过来告诉你,开心不?
   
安迷修:你这个恶党!你要是早点接电话!早点相信歹徒先生,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雷狮:哈?你还怪我头上了,我好心好意地来赎你,有这个时间我和我的海盗团出去喝酒撸串不好吗?
    
歹徒(气的大叫):你们别废话拖延时间了,快把钱交出来,早点完事早点结束!
     
雷狮:哦,对,我差点忘了这事,五十万是吧,你是想转账还是我再去给你提个现?
   
歹徒(气到凝噎)
       
安迷修恳切地望着歹徒:歹徒先生,请你一枪崩了我吧,反正他来救我我也是没希望的。
    
歹徒(阴冷地笑):是啊,我也正有此意,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崩了你们俩——
       
咚——
      
就在歹徒和安迷修说话时,雷狮跑过来一脚踹飞了对方手中的枪,安迷修弯下腰,他灵巧地避开了雷狮飞扫过来的大长腿,即便他还和凳子绑在一起。
     
在歹徒反应过来的瞬间雷狮先发制人,他一手拧断对方的胳膊,在男人吃痛大叫的时候把他过肩摔到地上;咔嚓,银色的手铐铐在了歹徒手上,雷狮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过头,安迷修早就自己解开了绳索,正打电话说明情况呢。  
     
歹徒被捕后——
    
雷狮:安迷修,刚刚那一脚我踢的准不?
   
安迷修:准,可不准怎么,你是对着我脸踢的,能不准吗?
     
雷狮:谁让你的脸如此有破坏欲,还有你不是早就能解开绳子吗?为什么之前不行动?
   
安迷修:因为我还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想知道你会不会为我舍身冒险。
   
雷狮:你这人还真是无聊。
   
安迷修:但你其实也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不是吗?
     
是呀。青年用食指点着对方的胸口,肆意妄为地笑着,毕竟我也想知道你对我的信任会是什么程度。
     
事实证明我们两人都很满意彼此的答案。安迷修握住青年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雷狮笑了笑,直接拽住安迷修领带和他接吻。
    
银丝断开,雷狮舔了舔嘴角,还不赖啊,安迷修,吻技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
       
“是吗,我只是凭着感觉去进行的。”安迷修笑道。
  
“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吧。”
   

-Fin.

置顶

  
这里颅笺/雎北。
半吊子文手,即兴产粮,不介意日lof(虽然没人)能被诸位喜欢是我的荣幸。
   
目前所在的坑和吃的cp:

凹凸世界:安雷,雷卡雷   (安左极度过激,其他杂食。)
明日方舟:德拉>拉德   红拉普  
MHA:主出胜,轰爆。偏向胜右,但也是无差杂食。
UT:SF
血族禁域:梵洛伽中心。
APH:英中心,全员杂食无差。
约定的梦幻岛:诺雷,列艾
文豪野犬:双黑太中。
 
   
  
是维粉,最爱维老师了。(悄悄表白)
大概就是这些了,不过目前主安雷,感谢各位戳进来的小伙伴了。

    

    

   

「安雷」最后骑士的交响曲


 


我一度想用自己的言语洗涤他的思想,让手中的双剑成为他迷途中的指向标;我们隔着生死街拥吻,循规蹈矩的在众人面前示爱,最后我牵着他的手,来到干干净净的湖中,暧昧不清地溺死掉。

    
      
*主视觉为安迷修。
*CP:安雷    有意识流叙述和部分海盗团。

      
      
   
|殁言人|
  
  
如您所见,人们都喜欢倾听回忆,我总想着有一天我的话语能描摹出我内心所想的世界,它用音色塑形,用基调构造,嗓音低沉或是激昂;生命无法用金钱衡量,它的重量压倒了恒星,使它在空中化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美德为何物?善良的种子被埋藏在地里,它从沉积在心灵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每当有人愿意坐在我身边倾听回忆时,我都会将所有的故事绘尽一切色彩般描述出来,像在作一幅画,我在其中享受过程,故事往往在结束后我都会变得沉默不语,直到有下一个聆听人坐在我面前。
   
记忆如同潮涨潮落的潮汐,那些微不足道的点滴在我无数次的描述后变得刻骨而铭心,我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构造故事的大纲,它已经在我的脑中成了一个王国,所有的一切都被美好的呈现了出来,我向人们介绍它,他们一边赞叹着国度的富饶美丽,一边走马观花地浏览这里,只为这里的昙花一现而驻足。所有人都是过客,只有我是这片无人的国度中居民,他们用敬语嘲笑我,用怜悯给我表彰,一个空想王国的骑士,一个悲哀执着的殉道者,在这无尽孤独的土地下沦为恪守回忆的守墓人。
    
我的邻居,一个漂亮而残忍的疯子,每当我去他家做客时,他最擅长用手招待我的脖颈,久而久之,我的脖颈上出现了两个青紫的手印。于是我用扣子将衬衣的领口扣紧,再用布条打成黑色的领带;除了疯子和我自己,没有人能看到这个狰狞的印记,它有时会扼杀我原本的思维,使我在疯子面前说出另一种话语,每当我为此感到后悔时,他都会前仰后合的啼笑不止。
     
也许是我说的太多了,我的嗓子一天天变得沙哑,人们再也不认同我这管风琴支离破碎的声音了;王国不再邀请客人,一扇无言的门让它与世隔绝,我成了守门人,我用枷锁将这里锁住,然后再将钥匙掷进无边无际的大海,这个故事反反复复地讲述了太多次了,它终会被人记住,也终有被遗忘的一天。
      
「安迷修,你变成了哑巴。」雷狮看着我,肆意妄为地笑着,那双美丽的紫罗兰的花园里沉浸着讽刺。
    
     
   
|莫比乌斯结|
     
      
当我睁开眼睛时雷狮正背对着我站在大厦的楼顶,垂下的头巾随风飘扬,我皱了皱眉,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结结实实地绑起来了,雷狮察觉到了我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有些惊讶地冲我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起码还要再多睡一会。」 
   
「你的攻击一点也没有再让我多睡的说服力。」我对他说道,微笑的同时用手去解身后的绳索。
     
「熟悉吗,这种捆绑方式。」捕捉到我一瞬间怔住的面孔时他嘲讽地笑出声来,手中的遥控器被他扔到空中又稳稳地接住,像一个把玩棋子的国王。
    
「我们叫它什么来着——莫比乌斯结?一个用拓扑学结构来命名的绳索,全校只有我们两个人自解成功的题目。」
    
「是啊,那次可真够为难我们的。」我微笑的回答道,提起这件事,我又回想起五年前在AT杀手学院和雷狮搭档的时候了,那次我们两人被可笑的分配到了一组,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雷狮从来都是互看对方不顺眼,每逢训练必然会起争执的死对头;但在那次题目中我们两人却绑在了一起,去完成一个在学院历史中寥寥无几的人能够解决的题目。
    
虽然是搭档但我们两人完全没有合作的意识,我们既不分享方法,也不讨论,只是低头自顾自地解开自己的谜题,雷狮用了十分钟就把它解开了,然后他就无聊地坐在我旁边,笑着欣赏了我五分钟。
    
「我记得你当初的记录是十五分钟,对吧?」他弯起嘴角,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微型遥控器,「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在你身后绑了一个定时炸弹,时限是从现在开始的十六分钟。」
    
「哦?」我眯了眯眼睛,「这么布置,你是想怎样呢?」
     
「很简单。」他走过来,揪住我的领带,将脸凑到我面前,「十五分钟用来解开他,剩下的那一分钟……」 
   
他恶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嘴唇。
     
「——用来吻别。」
     
口腔里翻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比起亲吻我更认为他是在撕咬,在表达扭曲的爱意同时用毁灭的方式占有;嘴边的银丝断开,雷狮扔下遥控器,他从腰上发射出连接另一栋大厦的装备,临走时还颇有心情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很期待你变成毁灭这座城市的第一束烟花。」
    
我舔了舔唇上的伤口,嘴里还弥留着对方刚刚留下的红酒味,比起第一次解开它的困难无序,再次接触它时反而有种久违的奇妙感觉,这种处于压迫状态下的怀念对于我来说实在太过反常,也许我内心的激动远远大于紧张。
    
这算是什么呢?处理好一切后,我端起狙击枪在楼顶捕捉他的身影,被雷狮袭击之前我就早已在他身上布好追踪,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很快,我就锁定了他的位置,我调好焦距把枪口对准他所在的方向,却在瞄准镜里看到了墙上留下属于他的涂鸦和文字。
      
「You suck at kissing , Knight.」
(你的吻技逊毙了,骑士。)
     
我笑了笑,扣下扳机击中那句话的中心。
         
   
   
|骗术|
     

她坐在黑街的角落,眼睛蒙着黑纱,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耳侧,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几乎把她埋在里面。她无疑是我见过最无助的人,我走过去,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茫然的抬起头,用手摸到树枝,然后别扭地在地上写出自己的话语。
   
-您能把我送到维多利亚港吗?
    
保护您将会是在下的荣幸,我脱口而出道,她发自内心地笑了,我向她伸出援手——我领着她走出这条肮脏的黑色街道,一路上,我大致从她的行为上了解她的状况,这位小姐不能说话,她只能用树枝和泥土同我交流,于是我为她准备了一只钢笔和一叠信纸,她虽然看不见,但她却能从善如流地写出自己的想法。
     
「我来自南方的大陆,那里四季温暖如春。」
   
「我知道南方,那里很美。」我将拾来的树枝扔进篝火里,「那是个美好的国度,南方的人们热情而善良,那里很富饶,它既有北方得不到的温暖,也有西方得不到的祥和。 」
   
「您很清楚那里呢……」她写道,「可惜我被骗徒骗走了双眼,再也看不到那里的景色了。」
   
「请您放心,我会把您安全送到维多利亚港口的。」我承诺她道,「您会与您的家人重新团聚。」她听后又笑了,嘴角像之前那样扬起,由内而外发自真心。
    
隔天夜晚,我将她送上了客船,用金币为她买了一个好房间,她临走时交给我一个信封,希望我在她走后再将它拆开。船开走五个小时后,第二天清晨来临之际,我在沿途的街上看到了最新张贴的通讯名单,绑满辫子的银发少年笑的阴险,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欺诈的目光。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把那封收在大衣里的信拆开,只见信纸上恶意地画着雷狮海盗团的标志,钢笔水像鲜血一样撒在上面,骗徒恶意地留下讽刺的话语。
   
   
亲爱的骑士先生:
     
   
     伪装成女人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失语和失明给我带来的困扰也真是不少,不过多亏有您的协助,我才得以逃脱王城的追捕。您不要为此感到失望,我伪装的一切都是为了欺骗您,我所搭乘的船估计现在已经被洗劫一空了,不出意外的话,您明天就能收到这则令人振奋的消息。
     说您是太过天真还是太过自负了呢,骑士先生,你太轻敌啦,老大说的没错,您只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连好人和坏人都是如此定义,你还真自以为是的可怕。
     好啦,无需多言,总之,和您度过的两天十分的愉快,在此,我替雷狮老大向您问好。
     
     
                    署名:无。
   
    
  
|剥茧抽丝|
     
     
『你的剑不是屠刀,一生只能刺中这几个部位。』
    
老人的话语如漫长时光中的河流缓缓流淌,走马灯般的回忆在死神之镰下一张又一张倒带着回放;十年前他那布满青筋的手抬起我的手臂,枯枝般的手指依次指向稻草人上标记好的红点,沙哑的嗓音如撕裂的木叶,微弱却显得低沉。孩子,听着,他说道,骑士的剑虽为斩杀恶人而存在,但它一开始被用来守护别人,你的剑不是屠刀,它只为正义所用。
  
「记住,刺中这里,手会废掉,敌人再也拿不起自己的武器。」我的剑穿透他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刺中这里,脚踝会断,敌人将丧失奔跑的能力。」冰冷的刀锋挑断对方的脚筋,他瘫坐下去,从天而降的雷刃霹穿我的肩膀。
      
「刺中这里,避开要害,敌人将不会有起身反击的机会。」腹部重要的器官被巧妙地避开,他坐在地上咳了两口血,双眼眯起,嘴角绽放的笑容越来越大。
   
哈……
   
记忆中老人的手脆弱而有力,粗糙的掌心紧贴着我紧绷起的皮肤;我将剑逼在他的咙下,他却无所谓地笑着,放松身体,将自己调整成舒服的姿态。为什么不继续了,他歪着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我僵硬地握着剑,像对准大门的一把钥匙,下方即死亡的入口,打开它吧,打开它吧,内心的声音如是蛊惑道,这个恶人罪有应得,一向持剑的双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那个点在木桩的胸膛处。孩子,老人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左上方,看好这里,不到万不得已,别去碰它。

「这是心脏,刺中这里,人会死亡。」
    
雷狮反握住我的剑,鲜血顺着指尖淌到地面上,行了,安迷修,他抬头,露出不屑的轻笑,用回忆麻痹自己是无用的,你根本就不是舍不得。
   
「你在换种方法折磨敌人。」他的手更加用力,似乎想就此从我手中把剑抽走,我皱了皱眉,但没有表示出任何动作,他松开手,望着自己狰狞的伤口笑,「所以,我现在会失血过多而死。」
   
仿佛拿剑逼敌人喉咙的是他自己,雷狮以胜利者般的姿态仰视着我,闭嘴,恶党,我寒声道,一直以来粉饰在内心深处的真相被道出。
  
「你不给对手致命的一击,是因为你想看他们临终时受到审判的表情,你想他们漫长而痛苦的死去。哈,废掉双手,挑断脚筋,却避开致命的部位——安迷修,你可真是比恶人更加残忍的好人啊。」
    
记忆中的老人桀桀地笑,将象征正义的双剑交付孩子手中,两把剑交相辉映,一把燃烧真挚的信仰,一把封存冰冷的人性。
   
    
   
|第七扇门|
  
   
徘徊于我们悲伤的思绪成千,流露出的表情被蚕丝包裹最终化茧成蝶,飞吧,飞吧,在这死寂无人城的黑夜里,犹有银色的蛛网束缚你的身体,你不甘地挣扎,美丽的陷阱将你拉入死亡的边缘;三叉戟的血河中逝者吟诵轮回之诗,就连留在上吊树的乌鸦也不禁哀鸣,你低低地呼唤我的名字,高昂与低沉交织的音调是亡灵的序曲,安迷修,安迷修,荡起的回音恶意地折磨人的神经,如此这般毁灭的世界才是你妄图守护的,有六扇门始终为你而打开。
   
   
寸草不生的大地却滋生出沉降肉体的坟茔,你在我耳边笑着为我指路;传说东方的摆渡人停在忘川河的尽头,拒绝饮下孟婆汤的逝者在奈何桥下等候自己的良人,他们的执念印在三生石上久久不息。你不屑一顾地笑了,安迷修,那不是什么浪漫的狗屁爱情,而是一种摆脱不了的诅咒,你又不是山鲁佐德,永恒的天方夜谭无法存于我们之间。
   
  
可人总得有点念想。我认真地说道,你摇了摇头,你是人这种生物,而我不是。
   
  
第一扇门到了,那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蔷薇和荆棘缠绕在宝石之剑上肆意地生长。推开它,你将享有贵族骑士的权力。你靠在枯木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气,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紫眼睛。我只是抚摸了一下上面精致的雕文,就转而走向第二扇门,第二篇门只有一首诗,十四行。推开它,你将获得爱情。这时你毫不掩饰地笑了,仿佛我推开它对于你来说是种不可言喻的笑话。第三篇门画的是堆满金币的海洋,上面金属的光辉刺得我两眼发痛。我不做解释了,你能看出来吧。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点点头,走过它。

第四篇门是一座凌驾于天空之上的城堡;第五篇门是与世隔绝的圣国地域;第六篇门是梦与幻想的乌托邦……众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在这六扇门中浮现,摆渡人蛊惑的声音仍在耳边响起,推开它吧,推开它吧,无论选择哪扇门都比在这人间惨剧中美好不是么。你笑着抚上我的脸颊,选一个吧,你的生命在这些门后将会变得更有价值,每一次终结后你还会再回到这里重新选择,安迷修,这六扇门始终为你而打开。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我垂下眼帘,摆渡人的名字在我嘴边徘徊,雷狮,雷狮,雷狮……五脏六腑不停的呐喊,感官却始终保持着缄默;无人城即将迎来黎明,你开始不耐烦地催促我,只有六扇不同梦境的门而已,至于这么难抉择么。
   
  
多久了。我问道,风与我们所面对的方向相逆,你愣住了,蹙起眉头,嘴里发出一声冷哼,亲爱的骑士先生,我们从黑夜一直待到现在,黎明即将到来,你觉得有多久呢?我说我在这里被困了多久,六个梦境固然美丽,但是太过虚幻反而如同泡沫。
    
   
「从第一扇门到第六扇门的距离。」雷狮伸出手,划出跨越时间的长度,「一个轮回,仅此而已。」
   
「我该选择了。」
   
「没错,你的确该选择了,天一亮,门就会消失。」
   
  
我笑了,昏沉的阳光照在尽头处的地面上,如同海水涨潮般向我们的方向袭来,没有时间了,你提醒道,我摇摇头,不,当黑夜再次降临时这六扇门始终会为我打开。我没有耐心等你到明天了,你的话语变得焦急起来,别再犹豫了,重新开始,第一扇门到第六扇门,只要走出这里,你的存在会更有价值。我的选择就是这里,黑夜被黎明吞噬之时,笼罩在这幕布下的真相就会被揭开。
     
   
无人之城,黑色的河流在脚下流淌,我笑着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毁灭的气息涌入肺叶,金色的阳光燎遍天际,它存于荒芜与孤寂之上。雷狮,我选择了,我推开了,死亡与现实的真理的之门,我仰起头,任由灰烬落在我的脸上
  
  
——第七扇门。
   
   
     
|所谓钟情|
   
   
这对于我来说是则不幸的消息,当然,对于那位先生也是,我不觉得我们之后的发展会有多么美好,至少它现在堪称一部悲剧。
   
哎,该从什么开始说起呢?归根结底于那次会面上,我方和雷狮海盗团在地下赌场谈判,关于资金流转的问题我们在台球桌上争执了很久,如果不是道德和风度限制了我们的底线,估计我们身上都挨满了对方的皮鞋;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雷狮海盗团和有一个束着张扬金发的青年,他上身几乎没穿衣服,黑皮夹克勉勉强强地搭在后背,醒目的纹身和耳洞,让他看起来更加狂放不羁。
   
青年扛着棒球棍,白色鸭舌帽反向戴在头上,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咧开嘴角,露出了我自认为灿烂的笑容(比起雷狮海盗团其他人阴沉的脸色,这位青年的笑容简直就像圣母玛利亚之光)原来一个人的笑容可以表达到这种程度,我的表面波澜不惊,内心一片风起云涌,这样一位开朗活泼而向往友好的正义青年,怎么能加入雷狮这样罪恶卑劣的队伍中去呢?看看,他被雷狮这个混球挥霍成什么样子,但不良的外表也无法阻止他的笑容,虽然狂气,但我却从中看到了和蔼可亲。
   
渐渐的,我明白了,海盗团中只有他肯对我表露出自己真实的微笑,雷狮的笑容傲慢而阴冷,他的手下笑容虚伪和狡黠,而他的弟弟则将自己的表情藏在围巾中,能触动我心里的笑容,只有这位金发青年了。他一定是看上你了,赌场的老板娘凯莉是一位美丽又能洞察人心的小姐,她微笑着在吧台对我说道,那样一个组织,所有人隐藏自己的表情是很必要的,而他却对你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安迷修,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这会是什么?
   
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得出这位金发先生很有可能钟情于我的结论,这不禁让我困扰和懊恼,其一我们所处的一方是对立的,两方只要谈判就是矛盾,其二那位先生不符合我的审美口味,一见钟情最后终成眷侣的这类说法的机会毕竟太过渺茫。我怀着悲痛和哀愁的心情在赌场等待着雷狮,无比真挚而又委婉的邀请(用一沓钞票换来)他坐下喝酒,他悠哉悠哉地翘起大长腿,很是惊讶地拿起酒杯,怎么,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了吗?是什么风把有心情的安大老板吹来和我谈心?
   
"雷狮,"我严肃而哀伤地告诉他,"你的一个手下看上我了。"
   
那位在沙发上叱咤风云而又倚的四平八稳的海盗团团长手中半杯啤酒撒在地上,雷狮震惊的望着我,嘴角僵着微笑,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我,这对于他来说毕竟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我再次悲悯地开口,眼里更加哀伤,你的手下,那个金发佩利,他看上我了。
   
雷狮的脸抽搐着,一副想要笑却又抑制住的表情,他复杂地望了我一眼,沉默的喝光了手中的啤酒,然后再满上;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我实在于心不忍,便抬手制止了他,雷狮,我相信你的心里一定很难受,但是情感这种东西,谁都不能勉强,我虽然不喜欢那位先生,但我会非常的尊重他。
   
他被我这么一劝,很容易的妥协了,雷狮慢慢地放下酒杯,望着我,轻声问道:

"安迷修,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吗?"
   
我低声叹息,这种被背叛的结局几乎让人痛的心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见对方平静地陈述道:
   
"因为自从他第一天见到你起,就想着怎样用棒球棍打爆你的脑袋。"
  
     
   
|回溯录|
   
    
这个国度可不存在什么历史。我转过身,雷狮斜靠着门对我说道,伦勃朗的光影将他嘴角的微笑分割成明暗两份,国王背后的雕花的背景就像一幅油画,然后他从那幅画中朝我走来。

「属于它的史书总是在讨好每一个戴着王冠的人,它可以不顾是非,颠倒黑白,代价只需是写下它那人的性命或者金钱——人的回忆往往是最无法撼动实诚的历史,但他们的嘴总会根据不同的情况编撰出不同的谎言,不是么?」
   
他从我手里夺过书,放到只有他手能够伸缩自如的位置,我抬起头望着他,国王扬起的下颌在灯光下勾勒出堪称完美的弧度,让我不禁联想到画师笔下流畅锋利的线条。
   
「篡权者可以洗干净罪孽名正言顺,冠以正义之名,下位者扣上昏庸无能的帽子,在权势的欺压和辱骂下登上断头台,真正的事迹被篡改,而虚假的谎言填充文字……」他的话锋一转,嘲弄地看着我,「当然,也包括你这种固执骑士的思想。」
    
「安迷修,告诉我,你所预见的我的历史,是什么?」
    
还未到时候。我不发一语,雷狮就那样俯视着我,随后轻笑出声。
   
「我总会知道的。」
    
你总会知道的。
   
我至今记得当剑穿透他的胸膛时双手那沾满的黏腻的触感,浓烈而香甜的血腥味充满了我的鼻腔,高贵的液体染红了我的上半身,我跪在地上抱着他,所有人都在为我的正义之举叫好鼓掌;雷狮那只被我亲吻过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拽着我的肩膀,冰冷坚硬的盔甲却使我毫无知觉,于是我平静地拔出剑,将那致命的伤口缓慢蹂躏,他望着我露出讽刺的笑,不知是兴奋还是疼痛的颤抖着。
    
安迷修,现在告诉我你的秘密吧,他伏在我耳边低声呢喃,你所效忠君王的誓言,对于我们来说永恒而浪漫的诅咒。
        
「我想您应该知道了。」
  
「但我要你亲口说给我听。」
   
剑掉到地上,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我站起身,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倒映在血泊中的骑士引以为傲。
  
只见那个骑士对他说:
 
「雷狮,所有我效忠的君王都永无善终。」
    
   
     
   

-名朋整理的故事第二弹。
-有的写的间隔时间挺长的,文风不定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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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钢琴家年轻而又俊美,我喜欢那双在琴键上跃动的手指,它可以弹出动人心弦的乐曲,也可以比喻成珍贵的陶瓷;男人的皮肤苍白到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步,我甚至能透过脖颈看到隐藏在里面的血管,即便是这样瘦削而漂亮的人,个头却出其的高挑,他站起身来我不得不抬头仰视他,而目光却总是停留在他突出的喉结和清晰的锁骨上。

  

       雷狮·艾德里,这样一个令我难以忘怀的人物,我却画不出他的万分之一,这说来可笑,我的画笔可以描绘世界万物,甚至从人们口中叙述的梦境,可唯独面对他,我却不知该如何下笔;黑教堂里萦绕着低沉的钢琴声,我每每坐在台下用钢笔描绘他的肖像,虽然形貌与他本人别无二致,可成品还是与从前一样,仅仅是雷狮·艾德里的表层。

  

       他的曲子如他本人一样低沉,但我总感觉那是在掩饰什么,年轻的躯体翻涌的应该是滚烫热烈的鲜血,可这样一位优秀的年轻人弹奏的却是死亡的哀歌,每周都是这样——不该是如此!终于,在这次演出结束后,我鼓起勇气走到台下,拦住雷狮,将自己淤积已久的话大声吐露。

   

       雷狮靠着墙壁,对我扯出意料之中的嘲讽笑容,我为此更加气恼,竟然上前扯住他的领子同他嚷嚷,在做出这过分举动的同时,我的内心隐隐约约也在诧异自己的失态,但不知为何,我此时控制不了我的情绪,是源于对美丽事物的疯狂热爱?还是因为被看穿自己目的而感到慌张恐惧?两者皆有的疑惑让我把内心的秘密拱出。

    

       为什么您要把真正的灵魂藏在暗处?我质问他,他只是无所谓地笑,嗳,画家先生,他拍开我的手,与舞台中优雅截然不同的散漫整理了自己的领带,你不妨对着镜子画下自己现在的丑态,看看你的艺术会不会将你带走。

   

       我推开他,几乎是逃一般的回到了宅邸,荒谬,荒谬,我把门锁上,一层接着一层,窗户用钉子钉好,密不透风,我又想起了雷狮·艾德里的话,端着烛台兴奋地去欣赏自己的画作,伟大的科伦尼亚号失事的那天我把它完美无瑕地保存在我的画框里,索菲亚小姐失明的那天我倍感惋惜地画出她的眼睛,当我用精微素描画完一个螺丝钉时,那座格顿大桥在我眼前瞬间坍塌了——您看呐!我总能在某种物件要消失的时候画出它,所以我走到最后一幅画时便毫不犹豫地扯下了绸布。

  

       这是幅彬彬有礼的肖像,碧绿的双眼如同一片平静的湖泊,画中的男人看起来冷静而克制,但嘴角却荡漾着温暖人心的笑意,我仿佛在看一面陌生的镜子,恐惧蔓延了我的四肢,啊,我扯着棕色的头发,原来我得不到雷狮·艾德里的原因是因为他已经洞悉了真相!我的理智和温柔早已被自己封存在这幅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