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笺

荆棘是掩盖在丛中的花朵。

黄昏现白骨「04」

   
Warnning:
   
*人称不定,涉及cp:索夕,以梵辰(无倾向,若非剧情需要互动会很少)有原创
*整体偏压抑,有角色死亡,微重口。
*是山羊的后续,具体请走二楼,标题源于冰菓安城学姐的名作。
    
    
04.「伊莎贝拉她不在」
         
   
滴滴答答,寂静的房间里仅有表针走动的声音,现在还是黑夜,夕颜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通过窗外城市的灯光看清了桌上闹钟的时间,她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空洞,不知维持这个姿势坐了多久,直到冰凉的上半身被第一缕阳光照耀,她才从恍惚间醒过来。
   
她光脚下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桌子上面除了闹钟,还有一份报纸和一张票,票是《绿眼睛的伊莎贝拉》剧院预定票,少女垂下眼眸,演出日期正好是今天,晚上记得要和索瑞西一起去看来着。那张报纸的年份已久,是三年前的报纸,夕颜拿起它,有一件新闻格外引人注目——
       
「休诺尔姐妹失踪事件。
     
*年五月二十七日,摩登大街发生一起命案,被害人身份和死因均不明,案发现场只留下一摊被雨水冲刷过的血迹,与此同时,众所周知的女演员瑞贝卡·休诺尔与她的妹妹奈莉·休诺尔同时失踪,警方猜测,休诺尔姐妹的失踪与摩登大街的凶杀案有所关联……」
   
她是休诺尔家被收养的孩子,威廉·休诺尔领她回来的时候她发现家里还有两个女孩儿,姐姐瑞贝卡上了高中,妹妹奈莉比她小一些,但实际上两人的年龄都差不多;瑞贝卡从小就热爱舞蹈,她常常在后花园练习,她和奈莉就坐在后花园的台阶上观看,毕业后瑞贝卡通过了一所有名演绎公司的面试离开了家,从此她和奈莉只能在舞台上或电视上见到她了。
   
“夕颜夕颜!你知道赫尔文先生最新写的剧本《绿眼睛的伊莎贝拉》吗?瑞贝卡姐姐是主角呢!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那天,奈莉·休诺尔抱着泰迪熊依偎到她身边说道,天使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满脸期待的表情让夕颜略带歉意地移开目光。
  
“我?我不能去啦!我得加油学习帮到父亲才行。”
   
妹妹失望的移开目光,“啊……大姐很想念你呢,上次我们没去上,这次她特地拜托朋友单独给我们演,单独哦!”
   
“不行啦……”
   
夕颜百般推脱,最后奈莉只好自己去看了,她望着妹妹蹦蹦跳跳打伞离开的背影,便感到无比的羡慕,真好啊,她由衷地想着,可毕竟她们才是亲姐妹,夕颜咬着笔杆,瑞贝卡向来最喜欢奈莉,自己去不是打扰她们亲昵么。
   
少女不知道的是,在瑞贝卡和奈莉眼中,她的分量与自己的亲姐妹一样重要,就因为她这样想,所以使她和她们的距离越来越大。到了晚上,夕颜在家里给她们备了点心和水果,但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们回来。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也许是在中途堵车了吧,她这样想着,就在她洗完澡准备睡觉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座机的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有些刺耳。
    
她们平常都是用手机联系对方的,座机不常用。夕颜感到有些诧异,她去接了电话,对方不是瑞贝卡也不是奈莉,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然后,她下一秒就像失了魂魄般呆愣在地,手中的电话砸到了裸露的脚背上,却感觉不到疼痛,这一刻,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脑海里只回响着刚刚听到的话语。
  
「……瑞贝卡小姐在摩登大街遇害了,与她同行的奈莉小姐也不知所踪……」
   
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
    
她瘫坐在地,眼里空旷而干涩,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瞬间的惊愕和悲伤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翻涌到她的脖颈,仿佛有一双手狠狠地掐着她的喉咙,压抑的令人窒息。
     
明明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怎么会……
   
后来她知道,当初休诺尔姐妹遭遇不幸时自己没有流泪的原因,是因为人在最悲伤和惊愕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为什么是我的亲生女儿都遭遇不幸,而你却相安无事,为什么……”
  
老人在客厅里抱着相册痛哭流涕,他颤抖地用手抚摸着全家福中遭遇不幸的姐妹,夕颜望着他,她现在只能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不,家人,或者,现在连家人都不能称的是了,夕颜感到手脚发凉,她想去拥抱他去安慰他,扑过去伏在他怀里和他一起宣泄自己的痛苦。但她只知道,威廉·休诺尔失去了所有亲人,变得和自己一样,自己的存在无非是在刺伤他,最后,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无论怎样,眼前给她希望的男人始终和她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桥梁。
  
那道名为亲情的桥梁。
   
威廉之后生了一场重病,在临终前他凝视着陪伴在自己身边默默不语的夕颜,这孩子之前和奈莉一样,是最爱笑的。而他生病这几个月里,对方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却从未再向他露出过那种没有隔阂的笑容,威廉知道,当初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对少女吐出恶意的言语,已经无法再弥补了。
   
他只是感到讽刺,感到不甘,而且他甚至残忍的想过,如果遭遇不幸的是面前的夕颜而不是瑞贝卡和奈莉,那还有多好,他是个人,有自己不可言喻的劣根一面,但同样的,他也是这三个人的父亲,无论她们的身体是否流淌自己的血液,他都该一视同仁。
   
夕颜最后被送去德国留学,他病逝后,他的其他亲人将他的财产分的丝毫不剩,而那个留学的名额本该是留给奈莉·休诺尔的,但是威廉最终留给了她,奈莉最想当医生,威廉希望她能代替奈莉实现她的梦想。
   
出国的前一天,她跪在威廉·休诺尔的墓前,抱着那块冰冷墓碑失声痛哭,所有的痛苦,悲伤,感激,怀念全部在这时发泄出来,她向他道谢,将自己不敢表达出来的爱都通通说了出来,然后,她用手捂住脸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么,父亲,我究竟算什么?
   
是满足您怜悯内心的可怜人,真正休诺尔家的二小姐?还是……奈莉梦想的替代品?
  
到了德国,她用回了原来的名字,夕颜·卡利亚,在学校里她生活的如同一个麻木的人偶,机械地学习,机械地应付人际关系,乔格恩先生对她说,夕颜·卡利亚,你现在所有的意识仅仅靠着优秀的学识和成绩支撑,虚伪的优秀将你萎靡和孤独掩饰起来了。
   
晚自习后,她的脑海里回味着乔格恩的话语,自己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吗?究竟是不是为了自己呢?就在她思考的时候,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冰冷的瓷砖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明明活着却更像是死去的眼睛。
  
一只钢笔掉落在地面上,在她眼前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头,白色的工作服里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庞,透露着与他赤发截然不同的冰冷美感。夕颜怔怔地望着他,男人眼眸比他还要沉寂,像一摊鲜血的湖泊。对方伸出手,夕颜抬起胳膊,下意识地想要回应他。
   
“谢……”
    
另一个‘谢’字还未说出口,只见男人弯下腰,附身错过她去拾地下的钢笔,她张着嘴,僵硬地举着胳膊。赤红的发丝掠过她脸庞,男人起身时在她耳边停顿了一下,用极轻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夕颜·休诺尔。
  
她的瞳孔猛地缩紧,以赛·纳德里斯毫无感情地笑着,法医边走边还轻轻地念着,《绿眼睛的伊莎贝拉》的片头语。夕颜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Green eyes, long curly hair.
Oh Beautiful Isabella.
All people loves her singing voice.
Tonight, she will not lose hope.]
    
绿色的眼睛,长长的卷发。
哦!美丽的伊莎贝拉!
所有人都爱着她的歌喉。
今夜,她将不负众人所望。
   
GREEN-G
OH-O
ALL-A
TONIGHT-T
    
G.O.A.T,山羊。
  
-tbc.

|空白画师|

   
    
      眼前的钢琴家年轻而又俊美,我喜欢那双在琴键上跃动的手指,它可以弹出动人心弦的乐曲,也可以比喻成珍贵的陶瓷;男人的皮肤苍白到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步,我甚至能透过脖颈看到隐藏在里面的血管,即便是这样瘦削而漂亮的人,个头却出其的高挑,他站起身来我不得不抬头仰视他,而目光却总是停留在他突出的喉结和清晰的锁骨上。
  
       雷狮·艾德里,这样一个令我难以忘怀的人物,我却画不出他的万分之一,这说来可笑,我的画笔可以描绘世界万物,甚至从人们口中叙述的梦境,可唯独面对他,我却不知该如何下笔;黑教堂里萦绕着低沉的钢琴声,我每每坐在台下用钢笔描绘他的肖像,虽然形貌与他本人别无二致,可成品还是与从前一样,仅仅是雷狮·安德里的表层。
  
       他的曲子如他本人一样低沉,但我总感觉那是在掩饰什么,年轻的躯体翻涌的应该是滚烫热烈的鲜血,可这样一位优秀的年轻人弹奏的却是死亡的哀歌,每周都是这样——不该是如此!终于,在这次演出结束后,我鼓起勇气走到台下,拦住雷狮,将自己淤积已久的话大声吐露。
   
       雷狮靠着墙壁,对我扯出意料之中的嘲讽笑容,我为此更加气恼,竟然上前扯住他的领子同他嚷嚷,在做出这过分举动的同时,我的内心隐隐约约也在诧异自己的失态,但不知为何,我此时控制不了我的情绪,是源于对美丽事物的疯狂热爱?还是因为被看穿自己目的而感到慌张恐惧?两者皆有的疑惑让我把内心的秘密拱出。
    
       为什么您要把真正的灵魂藏在暗处?我质问他,他只是无所谓地笑,嗳,画家先生,他拍开我的手,与舞台中优雅截然不同的散漫整理了自己的领带,你不妨对着镜子画下自己现在的丑态,看看你的艺术会不会将你带走。
   
       我推开他,几乎是逃一般的回到了宅邸,荒谬,荒谬,我把门锁上,一层接着一层,窗户用钉子钉好,密不透风,我又想起了雷狮·安德里的话,端着烛台兴奋地去欣赏自己的画作,伟大的科伦尼亚号失事的那天我把它完美无瑕地保存在我的画框里,索菲亚小姐失明的那天我倍感惋惜地画出她的眼睛,当我用精微素描画完一个螺丝钉时,那座格顿大桥在我眼前瞬间坍塌了——您看呐!我总能在某种物件要消失的时候画出它,所以我走到最后一幅画时便毫不犹豫地扯下了绸布。
  
       这是幅彬彬有礼的肖像,碧绿的双眼如同一片平静的湖泊,画中的男人看起来冷静而克制,但嘴角却荡漾着温暖人心的笑意,我仿佛在看一面陌生的镜子,恐惧蔓延了我的四肢,啊,我扯着棕色的头发,原来我得不到雷狮·安德里的原因是因为他已经洞悉了真相!我的理智和温柔早已被自己封存在这幅画中!

黄昏现白骨「03」

  
Warnning:
   
*人称不定,涉及cp:索夕,以梵辰(无倾向,若非剧情需要互动会很少)有原创
*整体偏压抑,有角色死亡,微重口。
*是山羊的后续,具体请走二楼,标题源于冰菓安城学姐的名作。
    
  

03.「雾破」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土味,这所屋子有许久未打扫了,布满灰尘的家具在黄昏下泛着陈旧的颜色,斑驳的木质品尚已看不出它原本的价值,谁又能想到这间屋子是梵洛伽·克列亚的住所呢?它原本的一切都是艺术家本人设计,委托工匠亲手打造的家具,宛如一座微型的雕塑宫殿,而现在地上仅有凌乱的报纸和画纸,残留着无数的鞋印。
  
戈辰走过去,空旷的房间里仅有摩擦的声响,尘埃微粒肉眼可见,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清晰的痕迹,他翻了翻堆积在上面的书籍,常时间放置的缘故书页已经泛黄;那些无非是一些破案的刑侦小说,是艺术家当时用来消遣的读物,自从艺术案件在犯罪界流行后,这里记述的罪行反倒显得索然无味,戈辰将这些书重新整理了一下,放到角落,然后拉开窗帘,整个房间顿时明亮起来,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本日记,牛皮上是梵洛伽·克列亚英文署名,钢笔的墨迹有些已经淡了下去,但名字的痕迹却异常清晰。
     
「我的思想死于一场谋杀。」
    
扉页上日记的主人如此写到,戈辰熟练翻到日记中间的几页,将它们撕掉,除了页数变得不完整以外,那本日记几乎看不出动过手脚,但他还是留了一些撕扯的痕迹,微不足道的锯齿——这足以让人发现。
   
走出梵洛伽·克列亚的书房后,他有些怀念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墙上停滞的钟表,蒙灰的沙发,地上凌乱的纸张,除了窗外透出的光亮,整个房子死气沉沉,如同一座合上的棺椁;留恋的目光在转身的顷间消失,戈辰·威伦尔踏出房门,背影在地上拉的颀长,随着步伐的遥远而消失。
      
      
当电脑再次收到匿名用户的回复时索瑞西·柏罗刚刚从约会的路上回来,夕颜先回了家,他拿着那张预定的剧院票开心的有点发呆,《绿眼睛的伊莎贝拉》啊!他先前听人提起过,当年瑞贝卡·休诺尔小姐出演的丽姬使所有人疯狂,就连声名显赫的梵洛伽·克列亚先生也对此赞叹不已,世上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瑞贝卡简直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人,尤其是休诺尔小姐那双晶莹的绿眼睛,更是把丽姬演活了。索瑞西曾质疑他们话语的真实性,觉得他们说的夸张了,但当他看到网上一段关于瑞贝卡出演的预告录像时,他才觉得那是真的,仅仅是几分钟的镜头,他就被她吸引了,瑞贝卡,不,丽姬的一颦一笑,表情生动而又传神。
  
而他当时还在德国大学刻苦专研医学,没有时间去看那个剧场,与其失之交臂,便有些遗憾,索瑞西想在自己毕业后有机会再去看,结果演出后的第二天报纸上就登了休诺尔姐妹失踪的消息,她们父亲在她们出事的第二年就病逝了,从此《绿眼睛的伊莎贝尔》这部剧被搁置多年,直到今天,终于有人愿意重演。
   
夕颜告诉他,再演这部剧需要足够的实力和被诋毁的强大内心,因为要超越瑞贝卡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若是能打动人心,从此那位演员将会更上一层楼。索瑞西为此激动不已,能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一起弥补曾经的遗憾,他倍感幸运。
   
天色已晚,医院的走廊里留着几个小灯,索瑞西刚进门就看到以赛从电梯里出来,他正想打个招呼,却发现以赛走进了一楼的档案室,钥匙在寂静的走廊里哗哗作响;以赛·纳德里斯出来的时候抱着一本病例,开门的时候正对上在门口张望的索瑞西,法医怔了怔,皱眉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
   
被突然撞见的索瑞西觉得有些尴尬,他本来想偷偷透过门缝看以赛拿什么东西的,结果刚走到这里他就出来了。“我……我刚吃完饭,回来正好看到前辈也没走,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以赛点点头,没怎么在意,“那就和我一起下楼吧,收拾好东西早点回去。”
  
电梯里一阵静默,仅仅是一层楼的时间,索瑞西便感到无限的压迫,到了地下一层,索瑞西感到眼前漆黑一片,地下没有开灯,他凭着夜间视觉跟着以赛走到了实验室,但好在实验室里有灯,以赛去隔间把自己拿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锁好了门,索瑞西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以赛似乎没有等人的习惯,便把钥匙放在他旁边。
   
“我先走了,把门锁好记得关电闸,钥匙放在外面的橱柜箱里就行。”
  
说罢男人就走了,那身工作的白大褂似乎成为了他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索瑞西从没看见过他脱下过,走廊里的脚步声由深到浅,他等了很久,直到确定以赛离开,再也不会传来声音为止,于是,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串钥匙,去以赛刚刚放东西的地方。
     
咔嚓,门锁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堆满了各种各类的文件和资料,房间不大,看起来有些拥挤,他轻轻掩上门,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找了许久也都是一无所获,以赛刚刚拿的无非是一些关于案件或者病人的记录,索瑞西感到失望,他后退的时候却撞到了橱柜,上面摇摇欲坠的东西从他脑袋掉到了地上。
  
索瑞西揉了揉头顶,俯身拾起来,上面的名字让他的动作一滞,那是梵洛伽·克列亚的病例,住院声明清晰地写在上面,然而并非戈辰所说的关于精神方面的,真正的原因是头部创伤,梵洛伽·克列亚遭遇了车祸,以赛·纳德里斯亲自为他动的手术。
  
索瑞西把病例放回原位,将门锁好,神色复杂地离开了这里,他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漩涡当中,夕颜.卡利亚的请求,戈辰·威伦尔的漏洞,以赛·纳德里斯的刻意,都在引导他去往一个被安排的真相靠近——当然这也是他的猜测,夕颜对以赛异样的态度,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可当他回家收到以前的帖子匿名用户的再次回复时他便确信了自己被引导了这一点。以赛·纳德里斯和戈辰·威伦尔,两人的想法不会这么单纯到让他都能猜测出来,因为他们不在乎他会不会知道。 
   
匿名用户这次给他的是一个地址,梵洛伽·克列亚居住的地方,格伦街17–8号,这是另外一个城市的街道,离这里很远,坐巴士至少需要三个小时,索瑞西望着电脑的屏幕,即将触碰真相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tbc.

黄昏现白骨「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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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偏压抑,有角色死亡,微重口。
*是山羊的后续,具体请走二楼,标题源于冰菓安城学姐的名作。
     
   
    
02.「茧缚」
   
  
他们约在摩登大街的一家咖啡厅见面,索瑞西的车刚刚从那经过,不得不又坐车回来,现在已近下午,街上的行人渐渐增多,索瑞西站在咖啡厅的附近,望着腕上的钟表,抬起头便看到夕颜向他的方向走来,对方不再是工作的那身白大褂,完全是一身日常少女的装扮。索瑞西看的心怦怦直跳,夕颜走到他身边,见他脸红的样子,不由忍俊不禁。
   
“进去吧。”夕颜笑道。
  
“嗯。”索瑞西点点头,他推开门,舒缓的钢琴声萦绕四周,他们在二楼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将碎花窗帘照的透明,少女静静地沐浴在这片光明下,微卷的长发和湛蓝的瞳孔都泛着淡淡的金色;比起地下阴冷的实验室,她明明更适合在这种轻松的地方,索瑞西想着,他特地给夕颜多点了一份草莓慕斯,仅仅是望着她在品尝甜点时露出的幸福微笑他就倍感知足。
  
“索瑞西,威伦尔他怎么说?”
  
但轻松愉快的环境很快就伴随着沉重的正题消失,“无论我怎么试探他都很敏感的避开山羊。”索瑞西苦笑道,“不过梵洛伽·克列亚不是死于医院,我猜测他死于狱中,甚至还有活着的可能。”
  
“他不可能活着。”少女咬下一口慕斯,语气斩钉截铁,“我偷偷去以赛那里调查过,克列亚葬身于火海时是他和戈辰亲自给梵洛伽出的殡,当时所有参加葬礼的人都亲眼证实了。”
 
“这有些不太现实,我在档案室发现了梵洛伽·克列亚的逮捕令,这就说明他犯了罪,应该入狱,戈辰却说他患有精神疾病,所以被送进了医院,但他又告诉我梵洛伽的主治医生是以赛·纳德里斯,而且还特地提及他们是交好,这简直在自相矛盾……”索瑞西一口气说道,他抿了口咖啡润了润嗓子,又有点懊恼,“哦,我该点杯红茶的,上午威伦尔先生刚刚招待完我。”  
   
“那你还陪我喝第二杯咖啡,我真是为此感到荣幸。”夕颜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笑道,“辛苦你啦!”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全力办好。”索瑞西温柔地望着她,慢慢握住少女的手,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僵硬地回握住了他。谢谢你,索瑞西,她低声说道,感激的眼神不知不觉染上了连对方都未察觉的歉意;她回想起半年前自己向索瑞西提出调查山羊事件的请求,原因是自己最爱的艺术家梵洛伽·克列亚因为这个事件从此销声匿迹,曾经轰动世界的人就如此不明不白的从众人脑海中遗忘,不由感到难以置信。
  
认识了索瑞西后,以赛带他们参与了几次艺术犯罪,期间她洋装无意的和他提及这个案件的本源,希望他能和她一起彻查此事,没想到对方竟然痛快地答应了,并且为此上心。夕颜·卡利亚的内心此时感到无比的惭愧,她知道索瑞西这么做是因为倾慕自己,他的态度和心意她却只能当做自己的负担。
     
等一切都清楚后和他交往就好了,她从一开始就这样想着,直到现在,她甚至不知该怎么开启接下来的对话,两人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咖啡厅里仅有舒缓的钢琴声,他们对视了一会,最后索瑞西先松开了手,他清了清嗓子,神情有些不自然道,“咳……夕颜,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戈辰·威伦尔在自相矛盾。”
    
“啊,对,他在自相矛盾……以赛前辈对医学的各个方面可是相当有研究的,而他和梵洛伽熟识,按理说梵洛伽的病情应该会好转的更快,可戈辰先生为什么却说他一直没有好呢?夕颜,你想想,既然他想坚持梵洛伽·克列亚死于医院的观点,他就不会提及以赛和梵洛伽的关系,威伦尔先生是个聪明人,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除非他——”
   
“除非他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我们发现端倪,从而引导我们继续追查下去。”夕颜慢条斯理地喝光剩下的卡布奇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山羊》是梵洛伽·克列亚的最引以为傲的一幅画,而以赛·纳德里斯却亲自解剖了它——对于艺术家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了。”
     
“你是说戈辰·威伦尔在说谎?”
    
“不,他可能没有撒谎,因为梵洛伽和以赛的关系不一定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少女蹙了蹙眉,神情变得复杂:“为什么我们不跳出来想想呢?他们的关系也许是……一种混乱的,让人琢磨不透的关系。”
   
索瑞西蓦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知晓了天大的秘密一般,夕颜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虽说有些不可置信……但事实说明,连接他们的那种情愫,倾向于柏拉图恋情。”
   
出来时候已经是黄昏,残阳如血,索瑞西不由想到生物的内脏,鲜红,刺目,拥有滚烫的颜色却放在冰冷的器皿中,他又想起以赛第一次给他们解剖青蛙的过程,活跃的心脏在银色的手术刀上跳动,连同的他的心跳声逐渐在耳边放大,扑通,扑通,扑通……汽车鸣笛的聋音,索瑞西蓦然回神,嘈杂的人声代替了心跳,周围是摩登大街的场景,他在马路前停滞,毫无意识到夕颜已经走到了中央。
    
他急忙追上去,夕颜走到一个广告牌前,那上面是剧场《绿眼睛的伊莎贝拉》的预告图,扮演者是当前最受欢迎的女明星,少女在下面凝望,目光带着些许怀念,索瑞西在她身边停下,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少女的话先一步说出来。
  
“演出日期正好是下周末,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索瑞西有些愣神,没想到对方竟然向他提出邀请,当,当然,我请你看!他说道,激动的语无伦次。
  
“预定票就在摩登剧院,我现在就去买,夕颜你喜欢什么位置,中前还是中间?太后面就看不到什么了,啊,那天一定再……”
  
他的话戛然而止,面前的少女缄口不言,她仰着头,一双湛蓝的眼睛平静而遥远,仿佛躺在陈列的画里,有艘艾俄洛斯的轮船在那片悲伤的海洋中静静地行驶。
   

–tbc.

黄昏现白骨「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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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称不定,涉及cp:索夕,以梵辰(无倾向,若非剧情需要互动会很少)有原创
*整体偏压抑,有角色死亡,微重口。
*是山羊的后续,具体请走二楼,标题源于冰菓安城学姐的名作。
  
  
01.「疑饵」
  
   
从医院开往摩登大街的路程还不算远,索瑞西·柏罗怀着忐忑的心情到这里下了车,他按照老师乔格恩先生给他的地址来到了那座曾闻名世界的艺术馆,现在它已经在戈辰·威伦尔先生的名下。说起来,他对梵洛伽·克列亚这位人物有一丝印象,当他还在上国内的高中时便知晓了这位艺术家,但因学业繁忙,或是自己对艺术并不太感兴趣,所以了解的不是的很透彻。索瑞西站在满是雕花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大门很快地就被打开了,面前展现的是一大片花园,它的中间有一条很宽的柏油马路,索瑞西就在那里四处观看周围的景色,花园有很久没认真整理了,土地上杂草丛生,但这样看上去反而有一种自然的亲切感,他走了足足能有五分钟才到目的地。主楼很大,楼梯上的画是用喷漆涂的,随着时间的流逝部分的画已经花成了混乱的色块,门是一张开的大嘴,门框上的嘴唇看起来血腥而滑稽,窗户采用的是圣教堂的那种彩色玻璃,但被设计者巧妙地做成了梵高风的拼图;索瑞西不禁出声感叹,里面是宽阔的展示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中央一幅油画,重彩的色调融于大胆的笔触,他抬起头,《艾俄洛斯的轮船》正在这里静静地航行。
     
周围还陈列了一些雕塑,它们被灵活地运用于各种各样的创意,有写实风格的,也有意识创造的,索瑞西隔着玻璃柜一个一个的认真欣赏。其中一座人体蜡像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只不过姐姐的左手有些残缺,但离远看反而给人一种残缺的美感。索瑞西忍不住地想去触摸中间的头骨,却被身后冰冷的声音制止。
   
“不要随便碰这里的东西。”
  
他如触电般地缩回手,转身便发现戈辰·威伦尔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一时紧张,就连说话也都是磕磕巴巴的:“抱,抱歉,我一看到它情不自禁地就想……”
   
“看到这座蜡像的人都是如此。”那人喃喃地打断了他的话。 
  
索瑞西感到诧异,茫然地问道:“那为什么撤掉阻隔它的玻璃呢?” 
  
戈辰看了他一眼,“乔格恩先生之所以是我敬重的朋友,是因为他的言谈举止都让我感到智慧,我希望他的学生也亦是如此。”
  
索瑞西惭愧地低下头,啊,对方是在暗中提醒他失言了,他应该想到的,这么多雕塑都放在玻璃柜里唯独这一个却是毫无遮挡的呈现在他面前,其中必然有它的原因和故事。
     
他跟随着戈辰上了楼梯,上面空空荡荡的,索瑞西猜测以前这里也是有作品的,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才撤了下去,角落里还放着一幅画,位置虽不起眼但异常吸引人,像刻意放在那里的;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办公室,里面采用的是欧式宫廷的风格,一些装饰品已经陈旧,有的甚至还蒙上一层灰尘。
   
常用的地方被打扫倒很干净,索瑞西坐在沙发上,戈辰坐在他的对面,很快有人给他们端来咖啡,索瑞西道了声谢谢,醇香的味道弥漫,他的手指摩擦着咖啡杯的杯座,心里想着自己该如何引对方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在一片静默中,戈辰先开了口:
  
“你是为了梵洛伽·克列亚而来的吧?”  
   
索瑞西没想到戈辰这么快揣摩透了他的意图,直奔主题的话语让他有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戈辰只是淡然的喝着咖啡,湛蓝的眼瞳如同一面镜子映出他略微紧张的神情。
  
“是的,”他回答道:“我对这位艺术家很感兴趣,您能和我讲讲他吗?”
   
“我想网络上的叙述会比我和你说的更加详细,你不必到这里来向我证实这一点。”戈辰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所以看在乔的面子上,阁下想知道什么,趁我现在还有时间和你闲聊尽可能地问吧。”
   
索瑞西点点头,他很清楚自己要把握机会,“好,既然您愿意让我询问,那我就单刀直入了,我来这里是因为梵洛伽·克列亚,还有和他有关的山羊事件。”
   
“……”
    
戈辰垂下眼帘,香槟色的碎发遮住了他半张面孔,阴影下那双眯起的眼睛似乎对此有所动容,“山羊吗……”他缓慢地咀嚼着这个词语,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充满深长的意味,“你竟然知道这个,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了。”
  
“您尽力回忆就好,在打扰您之前,我认真了解过梵洛伽·克列亚,说起来奇怪,他原本竟然是与我和我的前辈以赛同一所大学的学生,但在大二年克列亚先生却转行了艺术,因一幅油画声名鹊起,从此变得与众不同。”索瑞西说道,“也许所有人对这之前感到不可思议,可这是事实,而真正让我疑惑的是他之后记录的事情,网络上写的是他因精神不稳定从而被关进医院,不幸死于一场火灾……”
   
“艺术界的一颗明星就此陨落。”戈辰笑了笑接道,“网络很会形容。”
    
“威伦尔先生。”索瑞西看着他,“您打断我的话,是因为我的疑惑是正确的吗?”
   
“你想多了。”戈辰说道,“我打断你的话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你我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索瑞西·柏罗,你的委婉和乔很像,但我不想因此浪费时间,请你直接问我你所疑惑的东西就好。”
    
“……我想知道梵洛伽·克列亚真正的死因。”
    
“就如你所疑惑的,他死于火灾。”

“半年前我知晓这个人物和山羊有关,但我一直处于无知状态,有一次我终于得到了去档案室的机会,便留心寻找了一下,最后我在一堆文件里发现了他,他在一张逮捕令上。”
   
“法律上规定患有精神病症之类的人犯罪无罪,克列亚先生会被逮捕就说明他的精神没有问题,所以他绝不会死于医院的那场火灾。”
   
戈辰皱了皱眉,“梵洛伽·克列亚是我的堂兄,他的病例我亲眼见过,不可能作假。”
     
“那您还记得他的主治医生吗?”
  
“当然。”戈辰说道,“以赛·纳德里斯,你的前辈,虽然他是个法医,但对于医学也是很精通的,梵洛伽和他的关系要好,他的病都是由他一手诊治的。”
   
“也就是说他痊愈了吗……”索瑞西自言自语地说道,他望着咖啡里自己深邃的神情,转而抬起头,“那我大概是明白了,谢谢您,戈辰·威伦尔先生。”
  
他对戈辰露出友好的微笑,对方也报以同样的笑容面对他,索瑞西站起身,戈辰的助理便来送他,直到他离开艺术馆。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戈辰·威伦尔其实一直在透过二楼的玻璃注视着他,男人的表情平静冷漠,眼里一片晦暗不明。
  
在回到医院的路上,索瑞西一直在皱眉思考着戈辰的话语,他总觉得那位威伦尔先生特意向他隐瞒了些什么,却又在言语间暗中留给他破绽和线索。梵洛伽·克列亚是死在狱中,这是他唯一得出来的结果,可威伦尔先生却说他死于一场火灾,对方的态度肯定,看起来不像说谎,如果说监狱发生了一场火灾,那么这则新闻一定是轰动的,可他却在近几年来的报纸中没有发现一则关于监狱的消息,而且那里的警卫森严,这种意外事故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即便真发生了火灾,也会被快的控制住,不至于发生死亡事件。
  
他靠在车被上,倍感压力地打个哈欠,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索瑞西拿出手机,他看着亮起的屏幕,夕颜的电话号码出现在眼前。
    
    
–tbc.

黄昏现白骨

     
Warnning:
   
*人称不定,涉及cp:索夕,以梵辰(无倾向,若非剧情需要互动会很少)有原创
*整体偏压抑,有角色死亡,微重口。
*是山羊的后续,具体请走二楼,标题源于冰菓安城学姐的名作。
  
    

00.「序」
  
  
我的名字叫做索瑞西·柏罗,是一名资历尚浅的法医,毕业于德国的某所重点医理大学,受老师举荐,我被安排到以赛·纳德里斯先生所在的医院工作;以赛前辈是众人皆知的警官,法医界的名侦探,能够来此受他的指点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骄傲的了,刚开始的我满怀激情,但和一个冷漠而不善言笑的人成天待在一起,便也感到压抑和无聊。后来以赛身边来了助手,叫夕颜·卡利亚,一个漂亮的女孩儿,今后她将和我一起学习,一开始我以为她的性格会是那种活泼可爱的类型,毕竟夕颜的长相甜美可人,让人很容易亲近,但接触后我才发现她其实冷僻而孤傲,除了日常的问好外她几乎不愿和别人多说一句话。我尝试过找些能引女孩子兴趣的话题,但她都是冷漠地敷衍,似乎那些东西对于自己手中的作业根本不算什么。
   
压抑的环境并非因一朵带刺的玫瑰而鲜艳,我的处境反而变得更加尴尬和凝重,我想以赛先生会选择夕颜作为自己的助手不仅仅是因为她出众的相貌,更是因为她向他一样沉默寡言,时间长久,我就越发越觉得她的不近人情更像是自卑和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可我天生口舌笨拙,没有什么话语可以让她感到愉悦,所以每当我们无意间对视时,我都会对她露出温暖友好的笑容。
  
这所医院专用于犯人,楼上的病床上扣押的都是一些极端分子,有时候我会作为一名心理医生给他们疏导,但无一例外都会被反驳的无地自容,尤其是zhengzhi犯,若不是别人硬把我从病房拉出来,我几乎要快被他们洗脑。在医术学界里我可能善于理论和实践,但在心理学上,我组织语言的能力还不如一名推销员。在这里待了半个月后,以赛前辈将他的实验室腾出来给我和夕颜,他将一些基本的东西在黑板上做了讲解,两天时间亲自做实验给我们看。我们看他从泡满液体的营养瓶里取出青蛙,熟练而优雅地将它活体解剖,就连实验体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也是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想过用手帕擦拭干净。他走后,夕颜在一直望着铁盘里器官,我以为她是感觉到残忍或恶心,或许下一秒就会跑到门后面干呕,但是她却淡然地拿起以赛用完的刀,对比尸体上面的切割痕迹,仔细研究用刀的方法和力度。
   
我们参与的第一个案件是发生在恩格街27–5号楼的碎尸案,在去案发现场的路上我的脑海里呈现的满是喷溅满墙的鲜血和渗人的尸块,我想同一个警车里只有我在惴惴不安,以赛前辈和夕颜的脸上都十分淡然,但我知道夕颜是和我一样第一次去处理凶杀案的,可她一点儿也没有紧张,甚至像和朋友在去电影院的路上那样自然平常,我不由在心里疑惑,到底是什么使这样的花龄少女遗忘了恐惧的本性。
  
然而,事情并非我所猜测那般,案发现场一点儿也不恐怖,甚至还带有诡异的美感,受害者被凶手一块一块地镶在画框内,周围点缀着各式各样的装饰物,鲜花,蕾丝,鹅卵石,甚至还有昂贵的珠宝,我有些惊愕,一瞬间竟然产生赞美凶手的想法,但很快并为此感到恐惧;夕颜从我面前走过,她毫无表情地将画框上的玻璃卸开,隔着手套取装尸体,熟练的就像之前做过了很多次一样,我急忙过去帮她,去拆卸另一个画框,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花香涌入我的鼻腔,我直接干呕了出来。夕颜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医用口罩递给我,我有些受宠若惊,刚想出言感谢,以赛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先起来,他抚摸着画框,观察里面的尸体,若有所思,那副表情在我和他相处的这些天来前所未有,纳德里斯先生只有在破案的时候才会展现出人性化的一面。
   
回去的车上从此多了一位沉默的客人,到了医院,以赛和一些专业人员负责研究尸体,我们回到地下实验室继续学习,以赛留的作业明天就要截止,夕颜比我先一步完成,她观察了会实验室各类各样的器皿,然后走到我面前,幽幽地问我道: 
    
“索瑞西,你是不是很诧异今天的案发现场?为何凶手要做到如此?”
   
“诶?……呃,也许只是凶手一时兴起,或者,死者是凶手较为重要的人呢?”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于女孩子无意间的搭话而感到手足无措,尤其对方还是夕颜,只见少女笑了笑,“把人当做一件作品,这样的案件最近颇为流行——还记得两个月前的喷血涂鸦吗?”
   
啊,那个时候我还在大学专研,我知道喷血涂鸦轰动了整个A市,当时同学都在讨论这个,街头艺术里面的红颜料竟然都是人血,要不是警察逮捕一个随意在居民楼涂鸦的混混,没收了他的颜料,也许到现在人们还不知道此事呢。
   
“现在这种艺术犯罪——不,在我看来它根本不能和艺术相提并论,它几乎无时无刻地不在,每次报纸的头条都是关于这种犯罪的艺术手法,可笑的是竟然还有人欣赏。”
   
“毕竟美存在于各个领域……”我干巴巴地解释道,“艺术涉及的范围很广泛,有举世闻名的也有不为人知的,譬如社会,有光明的一面必然也有黑暗的一面,所以有些人会欣赏不足为奇……”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少女不满地瞪着我,我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巴,像个做错了的孩子。实验室陷入了一片静默,我尴尬地面对着她,直到夕颜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要是你重要的人被这样对待,希望你也会如此。”
   
“抱歉,那是因为我仅仅在艺术的角度说明。他们那种创意想法可以延续,但这样残忍错误的行为是必须制止的,不同角度看问题想的东西也是不同的,我没有反对你的意思。”
   
“……”夕颜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索瑞西,你知道山羊事件吗?”
  
我怔了怔。
   
门在这时被推开,以赛·纳德里斯走了进来,他望了望我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实验台前,夕颜看到他后脸色微变,匆匆找个借口离开了,我本想追过去询问原因,但到了门前却又停了下来。我转过身,以赛一直在上面的架上寻找书籍,白色的手套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前辈,”我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碎尸案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结案了。”他回答,目光从移开过自己的动作。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那个……刚刚我们的对话您听见了吧,就是那些突如其来的艺术犯罪。” 
   
“没有。”他干脆利落地回答。
  
“山羊事件那句呢?”我仍不死心地问。
  
‘啪。’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以赛合上书,我咽了一口口水,以赛回头望着我,金色的眼瞳复杂而晦暗不明。
  
“听见了。”他低声说道,将书放回原位,转而抽出另一本书,空旷的实验室里只有纸页哗哗作响的声音,我现在有一种马上就想逃离这里的感觉,和以赛·纳德里斯对话真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
   
“您知道它吗?”
     
“当然知道,一切艺术犯罪的本源,都是受它影响。”以赛突然笑了笑,“不过这个事情已经被封杀三年了,网上是搜不到的,你可以去警局一楼的档案室翻查,前提是你能得到总部的许可的话。”  
 
以赛拿起自己挑好的几本书,轻轻放在实验台上顿了顿,它们立刻像站队的士兵一样变得整齐。我目送着他离开了实验室,好奇去拿架上剩下的几本,那些无非是关于医学实验和解剖现象的,我便悻悻地将它们放了回去。回到家后,我的脑海里仍想着和夕颜的对话,打开电脑,网络果真如以赛·纳德里斯所说,没有任何关于山羊事件的消息,显示出的只是一些动物的图片,还有《圣经》里基督徒对它的阐释和理解。我随便找了一个平台,不抱希望地发帖询问,但很快那个帖子就石沉大海,被其他帖子淹没。
  
我把自己最近学习的成果整理到一个文件里,给我的老师传了过去,然后又和他聊了很长时间的天,直到半夜,就在我准备关机时,有一栏消息闪烁在窗口,我点开它,发现我询问的那个帖子竟然收到了回复。
   
「梵洛伽·克列亚。」
   
匿名用户只打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
   
   
–tbc.

山羊


00.
    
   
        这并非是一件能够畅谈的事情。
     
  
01.
  
    
       以赛·纳德里斯 
       
      
       当以赛踏进这座美术馆时便已感受到了它的不同寻常,或许出于自己职业的第一感受,或许是对这些艺术品的主观鉴赏,他先是通过自己学会的医理知识在心里默默赞美了那些抽象的人体蜡像一番,要在复杂的空间创作中感受到它是人类,不仅仅是简单了解所有结构就能创造的;以赛看着下方的注释,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线条起伏优美,表面在祈愿,实则是忏悔,两人共同捧着一颗小巧的头骨,姐姐的左手部位似乎还未完工,就已展示出来,以赛向后退了几步,离远看反而有一种残缺的美感;他又走到了油画的展示厅,那里陈列着数百张作品,想想那些各异的创意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他就越对那位艺术家崇敬。
  
       但再多的崇敬也抵消不掉艺术家给他的嫌疑,皮鞋在地板轻扣两声,回音荡在走廊,他看到艺术家向他款款而来,俊秀脸上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像蒙娜丽莎在凝望众人;但以赛清楚,这位相貌出众的艺术家在任何报纸和网站上出现的照片亦如现在一般。
   
       好久不见。梵洛伽伸出手,他轻轻笑着,眼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复杂情绪,以赛望着他,握住他的手,对方一如既往,举止行为礼貌而优雅,比在大学的时候成熟稳重了许多。
   
        两人均在德国A市某所知名的重点医理大学毕业,以赛毕业后直接从事了法医工作,由于他的能力出众,破了不少悬案,被众人所皆知。而梵洛伽却走上了和他截然不同的道路,他在大二的那年转行改了艺术,因一幅《艾俄洛斯的轮船》的油画而出名,看过这幅画的艺术家都在台下啧啧称赞,赞美他的笔触大胆而优美,就像真正的风神踊跃在人们面前。
   
        “今天我来是因为……”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何而来。”梵洛伽眨了眨眼睛,“但在这里不方便,我们还是上楼谈罢。”
      
       以赛随着梵洛伽走上楼梯,斜长的刘海将艺术家紫红色的眼瞳连同他的情绪一起切割成几份,途中以赛又看到了那幅令梵洛伽声名鹊起的油画,《艾俄洛斯的轮船》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与画中风神的海浪截然相反;画面是活的,而画始终是死的。他感觉这里的画始终如梵洛伽本人一般,不明意味,无法让人琢磨透彻。
      
      楼上还有其他画家的作品,以赛仅仅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但有一幅画却瞬间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特地看了眼画家的名字,戈辰·威伦尔,它虽然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却很引人注目,若他的预感没有错,这位画家将来会是一个可以和梵洛伽画技相媲美的人。梵洛伽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便停下了脚步,微笑同他解释道。
   
       “那幅画的作者是我的堂弟,我曾想宣扬他的作品,却被他婉拒了,于是我只好由他把这幅画挂在二楼的内测。值得欣慰的是,他的画总会被大家从角落中发现。”艺术家的言语中毫不掩饰对戈辰的自豪,“等我绝笔展后,他将会成为下一个我,不,说不定比我还会更出名。”  
   
       “绝笔?”以赛蹙了蹙眉,有些难以置信,“以你现在的能力,将来发展的前景和空间只会越来越好,怎么会不想画了呢?”
   
       “那是因为我有一幅必须要完成的作品,它将会倾尽我所有能力,使我再也无法创作。”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他们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欧式宫廷的装饰风格, 请坐,梵洛伽笑眯眯地说道,以赛接过秘书递来的咖啡,艺术家在他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以赛下意识地把它想象成了实验室中存放在玻璃器皿中的血液;他不适应的别开了目光,梵洛伽却无所谓地望着他。
   
      “五月二十七日你在摩登大街?”
  
      “没错。”
   
      “见过她吗?”以赛把一张图片递给梵洛伽,对方却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晚上这里会举行一场画展,我将展示一幅画,它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也将会是我的绝笔作。”
   
       “不要转移话题。”以赛低声说道,梵洛伽勾起嘴角,“警官先生——”他朝自己露出最亲切温和的笑容,“我诚挚邀请您成为下场展会的贵宾。”
   
       “与我的目的有关系吗?” 
   
       “那幅画会告诉你一切。”
  
       这是以赛第一次参加梵洛伽的画展,大厅内的人几乎都挤满了,看来梵洛伽的人气很是庞大,以赛在人群中央,那幅被梵洛伽引以为傲的作品此刻揭开了红色的帘幕,与之前鲜艳的油画不同,这幅画满是阴沉的黑白色调,一只山羊躲在猩红的绸布之下。
       
       台下一片唏嘘,有人评论说那只山羊的眼睛里有正在燃烧的灵魂,所以它象征是无法被神救赎的罪人,也有基督徒根据《圣经》所猜测,它们是违背主赐下最后重要命令的魔鬼。总之,人们对这幅画的理解也都各异不同,展会结束后,这幅画代替了《艾俄洛斯的轮船》镶在艺术馆大殿的中央,以赛驻足在大厅前,善良的动物长着恶魔的犄角,被梵洛伽描摹的淋漓尽致,但他始终在想着梵洛伽的话,因为那幅画藏有一切他想要的答案。
   
   
02.
    
   
       戈辰·威伦尔
 
   
       创作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便有了刻画和想象的能力,想要一瞬间完成脑内所有的流程,也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戈辰完成这幅画整整花了三个月,他擅长画重彩,刻画出的人物鲜明丰满,布局有最后的晚餐的意味,画中一群人围着桌子谈论,其中一个人正讪笑着撕下脸上的伪装。
  
       这幅画裱好之后他给堂兄梵洛伽送了过去,梵洛伽希望自己可以在他的展会中宣扬一下他的作品,却被他谢绝了。他的堂兄以为他不愿高调,便将这幅画挂在一个不起眼却能被众人所注意到的角落。事实上,它的价值也的确如此,因为艺术家们总能从角落中挖掘到宝石。
  
       “说实在我不太明白你的想法。”梵洛伽敲着桌面对他说道,“为什么要我来代替你出名,《艾俄洛斯的轮船》它真正的作者本来是你,你却让我代替你成为名人。”
   
       “可你随时随地可以拒绝我,或者坦诚这一切,不是吗?”戈辰淡淡道。
   
       “而你知道我不会拒绝。”梵洛伽笑道。“我希望你帮我接触到一个人,如果我贸然主动的话,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知道,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果不其然,在那之后戈辰接到了许多约稿电话,可他在听到他们的要求后都一一回绝了,但有一个人却得到了他的同意,那个人是一名法医,他在电话里说自己希望他用创意随意作一幅油画,戈辰答应之后,他们约在摩登大街的一家咖啡馆见面,这位法医广为人知,戈辰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他,可当他见到真人后感觉却和之前截然不同,男人的赤发与他衣着的白大褂相衬,显得格格不入,可看起来却出人意料的养眼。
   
       “戈辰·威伦尔。”
  
       “以赛·纳德里斯。”对方笑道,“久仰大名。”    
   
       “我只是没想过您竟然会喜欢我的画。”
  
      “我也没想到您会同意我的要求。”
   
      “那是因为您说会我准备不同的绘画材料,我有些动心。”戈辰抿口咖啡,以赛不明所以的笑了笑,“您尝试过用鲜血绘画吗?”
  
       “这相当于问我会不会用眼泪留白。”
  
       “我的手术室存有很多。”以赛说道,“我知道您是一个善于借助外物的人,那天我在梵洛伽举行的画展上偶然间看到了您的画,唔,和最后的晚餐蕴义很相似,虽然油彩掩盖的完美无瑕,但扯下面具的那个人,却镶了真正的刀片,不是么?”
   
       “即便有一个人看出来也不能称之为完美无瑕,您过誉了。”  
  
       “不,它很完美,只是我习惯性地接触刀——我是个法医,您应该知道的。刚才我也只是猜测,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两人像约定俗成般同时起身,以赛将自己的身体藏在白大褂里,戈辰披上厚重的风衣,戴好围巾。A市从昨天开始就降温了,推开门后一阵彻骨的冷风朝他们袭来,戈辰口中呼出白雾,他看着衣着单薄的以赛向医院的方向走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摩登大街。那个男人似乎从未感受到过寒冷,戈辰感到怪异,但也仅仅是皱眉的程度。
  
       以赛给他的那份特殊的颜料他直接转送给了梵洛伽,梵洛伽倒是欣然接受,他用此创作了一幅黑白的油彩,画中的动物生动而写实,色调压抑暗沉,纯良的生物却长着一对恶魔的犄角,使得整个画面对比更为鲜明,不仅仅是颜色,就连本性也亦是如此。
   
       完全没有我所预料的效果,他在梵洛伽的画前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梵洛伽优雅地收起它,不,他温和地笑道,这幅画的结局远比你想象的要好,它将是我的得意之作。
     
      梵洛伽举办的那次展会后,他观察以赛很久了,男人驻足在那幅再次震惊所有人的名作《山羊》面前很多天,戈辰发现,以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它,他的思考与他专注的目光一并存在。
   
       “戈辰先生,梵洛伽告诉我,一切的答案都藏在这幅画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对话,戈辰怔了怔,对方一直背对着他,不知何时已经察觉到他的到来。
   
       “所以?”他问到。
   
       “我想到了你的那幅画。”以赛轻笑了一下,“那幅在角落中,却异常引人注目的画。”
   
       戈辰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从口中说出什么,以赛就已经掏出了配枪,他对着《山羊》扣下扳机,子弹击碎玻璃,走廊里回响的聋音几欲令人耳聋。他再次抬起头时,却惊讶的发现,《山羊》已经如他那幅画所表达的一般,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
  
       画中的山羊头颅被穿透,鲜红的血液从那缺口汩汩地流淌而出。
   
   
03.
   
    
       「我的思想死于一场谋杀。」
    
                         ——梵洛伽·克列亚
   
   
       穿过瓦伦蒂娜花园再向左转,有一条典雅的步行街——摩登大街,仿真的英伦风景让人感到赏心悦目,它的中央有一座人造喷泉,上面模型还是出自艺术家梵洛伽之手;此刻除了落叶在风中摩擦,周围流水喷洒的声音,寂静的街道上只剩下手表还在滴滴答答的作响,如淅淅沥沥的雨声。
  
       梵洛伽驻足在那里,不时地望着时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嗒。5:27,指针准确无误地静止在这里,一瞬间,在他的眼里,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路边的人停止了行走,步伐定格在刚刚的动作,落叶悬浮在空中,与地面还保持着一段掉落的距离。堆在电话亭的枫叶维持着被风吹拂的状态,看上去仿佛置身于蝴蝶的海洋。
   
        他想起某些电影特效里的转镜头,主人公在思考什么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会刻意的静止,要么凝固着,要么转换到其他的场面,回忆,设想,梵洛伽在这片停滞中静静地站着,耳边是磅礴的雨声,可他却毫无反应,任由雨水从他的发丝流淌的额头,颧骨,直到下颌。黑色的西服紧贴在身上,他已浑身湿透。
          
       「不知是第多少次了,似梦非梦,同样熟悉的建筑和人烟,一切都没有变化,我被自己陌生的行为驱使,从这条路转向另一条路,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我头顶上的透明伞,我仿佛一位迷失的旅者,漫无止境的寻求,水汽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最终,在雨中,我慢慢走向了与之前相悖的路。」
    
       一起残忍的命案发生在摩登大街,原本热闹的广场现在变得廖无人烟,梵洛伽蹙起眉头,他不禁想起了他的大学生涯,那时他和以赛·纳德里斯关系密切,双休日学校图书馆被占满后,他们经常到摩登大街的咖啡馆自习,梵洛伽的堂弟戈辰那时在这里打工,与老板关系较好,很容易就给他们腾出一间无人打扰的房间自习。
  
       梵洛伽对药学感兴趣,以赛则是解刨学,两人的兴趣不同,却意外地合得来,然而到了大二的时候,梵洛伽却辍学转了艺术,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以赛得知后并未为此感到什么,听到消息后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渐渐地,两人断了联系,或者说他们在分开之后根本没有想要联系过对方,再次得知彼此时两人皆已出名,他们在报纸或电视上时常能看到彼此,侦破了无数疑尸案的纳德里斯,和天才艺术家克列亚,两个俊美却又有作为的年轻人,在A市几乎是人尽皆知。

       「屋檐下站着一个女人,她正朝我微笑着,碧绿的双眼柔情似水,我看到她的嘴唇轻轻张开,像是在对我低声呢喃什么,由于雨势变大的原因,我便匆匆离开了;呼啸而过的汽车瞬间在那夺去了我的意识,想法和话语。」
   
        “你最近怎么沉迷上了刑侦?”
   
       戈辰望着桌子上无故堆积的破案书籍,叹了口气,梵洛伽将书扣在头上,笑道:“爱伦坡说,夜神不可能会总是伴随我们,但我们可以伪造黑夜。这句话其实很有想象的空间,你感觉到了吗?”
     
       “我只感觉你的精神不太正常。”
  
       “……”梵洛伽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虽然挺过分,但你说的确没错。”
  
       戈辰失笑,“我要先回去了。”
  
       他一直目送着对方离开,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他才抽出书籍下的日记。
      
       「我的身躯化作尸体,肇事者慈悲地为我盖上棺椁,葬于六尺;我曾希望我能永生,静谧的黑色中却发现那仅仅是永无止尽的死亡罢了,我在这漩涡中彷徨挣扎,求生欲死,却始终不得如愿。」  
   
       「我放任那永恒的涓涓细流在流经我的血脉后变得波涛汹涌,将我撕裂,最后再加以重塑;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一千零一……俄尔浦斯的悲剧重演,摆渡人喃喃细语,引诱着前行的我回头,而那双悲哀的眸子会让我灵魂消逝,最终我将囚于这片悲伤之地,来到更加悲伤的末尾之城……」
   
       而我的思想……
   
       梵洛伽拿起钢笔。
  
       「我的思想死于一场谋杀。」
   
       他在日记的扉页上如此写到,红色的墨水瓶映照着他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上不再有雨水流淌,梵洛伽抬起头,一把透明伞遮在他的上方,香槟色的碎发下戈辰对他露出复杂而又严肃的神色。
  
       他转过身,以赛·纳德里斯站在雨中,法医身旁的刑警全副武装,警车鸣笛,所有人都在备命。以赛和他对视,目光平静而温和。
   
       “梵洛伽·克列亚。”法医说道,“我受到许可,解剖了你那幅《山羊》,里面的鲜血与死者的DNA相符,现在,你因涉嫌杀人罪而被刑事拘留,请你配合。”
   
       他露出最令人熟悉不过的微笑,在众人的注视下,举起了双手。
     
-Fin.

  

【安雷|剧本】人格审判Ⅱ


     
      
剧中人物

   
    安迷修   原告人
    雷狮   辩护官
    布伦达   大法官
    安   被告人
    
地点

   
    安迷修的思维殿堂
     
开幕词  

   
      同生或共死,公正而廉明。
    
   
    
     幕三  走廊里。


     【雷狮及安迷修上。安迷修尝试和雷狮搭话,对方转身离开。
  
  
安迷修
  雷狮!
  
安迷修    哎,您等等……(追上去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臂)先生,平心而论,和我说话就那么令你反感吗?您在法庭上如此为难我,我都没有指责您什么,现在,好似我才是一场随时随地带来灾难的瘟疫一样。我们虽然被错误地分配到了同一行列,但我们的理智不该让我们冰释前嫌,从而来获得这场官司的胜利吗?您在开庭前还说我们之间最好不要起内讧,怎么,这么快您就反悔啦?
  
雷狮    你没有质问我的权力(甩手)放开,安迷修,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我的言语从来都是遵从本心,想说什么便是什么,管它什么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之前的那番话不过是我仅存的敷衍和教养罢了。
   
安迷修    我尊重您的随心所欲,但现在请您说清楚,您究竟是站在谁的立场上?我好分辨您究竟是敌是友,以便于下一场开庭我做好应付的准备。
  
雷狮    呵,立场这种东西不过是看与谁观点一致而已,人们经常用交往的人情和相同的思想来法院买下他们说话的一席之地,他们自以为自己陈述的缘由是理智君王梦寐以求的金羊毛,实际他们每人都是一头布利丹毛驴,稍微偏差一点就变得优柔寡断起来,哈,安迷修,你愿意做这样牲畜吗?
     
安迷修    这么说您是中立了。
   
雷狮    我不中立,我只是比较好奇,如果双方都变得混乱,法官先生会裁决的如何?他真的会像众人所说的那样绝对公正,理由充分到让反对的人哑口无言吗?我对那张和我一模一样却做着与我相悖事情的脸无比的排斥,这种绝对公正的事情怎么能存在我雷狮的第二人格上?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全的公平,一个嗜血成性的杀人犯在判处死刑时死的无比的轻松,而受他迫害的人均遭受了他痛苦的折磨,你觉得这是公平的表现?
   
雷狮    更可笑的是,那个杀人犯的背后有伟大的法律替他撑腰,法律是法官衡量一切的标准,法官的一锤定音注定了这个杀人犯的善终,安迷修,你不感到讽刺吗?
   
安迷修    您的想法我倒是可以理解,这好比世界上的自然法则,人类处于食物链的顶端而一些动物却只能任其宰割,众人都说生命平等,但这一开始就被注定下来了,啊!这充满谬论和矛盾的世界!
   
雷狮    我拆所有人的台,仅仅是因为我自己的问心无愧。
   
安迷修    哎,思维啊思维,是什么让您将立场的枷锁拷在处在两种极端人的手腕上,我们本就是两棵生长在不同环境的树木,您却放任意识将我们捆在冲突的里面,一个生长在荒漠,另一个生长在墓园,流沙吞噬树木的生命,而墓园却不断汲取死人的身体,他们腐烂的躯壳给予树木新的养料。(手放在额头上,苦恼地揉着太阳穴)您为何不将我们分开,哪怕我们最终会成为敌对的关系。
   
雷狮    安迷修,是什么促使让你产生了第二人格,以至于你如此厌恶,甚至到了极端的地步?

安迷修    我不知道。
  
雷狮    !?
   
雷狮    你不知道?
  
雷狮    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怎么继续打这场官司?是谁这么愚蠢将自信赋予到你的身上?单凭刚刚的控诉和态度来看,对方的表现更像是势在必得,而你现在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安迷修    我的自信源于我强大的内心,您可能理解不了,它就如甘甜的溪水般流过我枯竭的心间,忐忑和忧虑都被这份自信的勇气之水所滋润啦!雷狮先生,您对我露出那样的目光,我估计您要嘲笑我了。
   
雷狮    我的确是要嘲笑你。
   
安迷修    那您便嘲笑吧,我表现的一切美好品质在您眼里都为不屑,而我那些异常的举动却吸引了您的注意,让您兴致勃勃地赞美我起来——(恍然大悟地拍头)啊,原来是这样,您之所以成为了我的辩护官,是因为在我在某些程度上违背了自己,而那种性格却被您窥探到啦!您的眉梢上挑,嘴角轻扬,开口便是讽刺我的意味,记忆让我重新拥有了对峙的武器……
  
雷狮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安迷修。
    
安迷修    我没有胡言乱语!而是在抒发自己突如其来的欣喜!令人振奋的情感突然从你心中被开采出来,就好像迷失的船只被风席卷了迷雾一般。雷狮先生!用讽刺的钥匙开启现实中嘲笑我的大门吧,您嘲笑我的地方便是我违背自己的缘由,所以请尽您所能的把我可笑的地方口述出来,那将是针对安最致命的武器,也会是我们胜利的桂冠。
  
雷狮    哦?
  
雷狮    可即便这样,我又有什么理由帮你?想必我刚刚的解释你都听到了。
   
安迷修    您既然出现在我的思维殿堂里,就有一定存在的价值和意义,难道我会突发奇想地在自己主导的意识里找一个来为难我的人做我的辩护官吗?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不过,您会喜欢败给被你讽刺的我的滋味吗?
   
雷狮    但我同样厌恶你的胜利。
   
安迷修    我的胜利即您的胜利,我不认为您会随心所欲到盲目的地步,这样的行为不是任性而是愚蠢——请原谅在下过于直率的言论,因为这仅仅是阐述事实而并非讽刺,您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雷狮    可是安迷修,我要是真的是你所说的那般愚蠢到无可救药的人呢?自己开心便是胜利,任性、随心所欲。那你会怎么办呢?是选择继续说服我还是就此放弃?
  
安迷修    那这样的人就不会来到我的思维殿堂啦!他应该在我的某处记忆里呼呼大睡,直到第一缕阳光撒在他奴隶的眼皮上。
  
雷狮    哈哈哈……(大笑)安迷修,我越发越觉得你有意思起来了,审判自己难以接受的一面,并试图说服与你立场不和的敌人——即便这里我们同为战友。我的确想看你难堪,不过理智想想,比起坐在被告的那个你,现在的你更容易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些。
   
雷狮    我并非畏惧强大,只是讨厌麻烦罢了。你的另一面我猜不透,可我对现在的你却存有一知半解——呵,感谢我的私心在作祟吧,安迷修,你那些有违自己本性的事例我会在法庭上如实阐述的,但有一点,你首先把对我的敬称去掉。
  
安迷修    对于您的敬称,那本是身为骑士基本的礼貌,不过既然你不喜欢,我就因你而变通一下吧!
   
     
【雷狮及安迷修下。

  
幕落。

  
    
     幕四  走廊的另一侧及休息室。
    
   
    【安上,安徘徊在走廊。
   
  
自己被自己推向被告这件事还真是令人感到苦恼,虽不至于到难以启齿的地步,但也够我为此困扰一阵了。他的措辞若能完美地陈列我的罪行,我将会被永久地困在那个条条框框中。
  
  哎,我不是他吗?我不也是他吗?一个人若不存在偏执或极端的一面,该怎么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自圆其说,真是无奈,我如果和他对峙,就会变得更加矛盾。这就像一个刽子手,明明只是服从命令,死后却不得不下地狱。他把我锁在黑暗的深处,自己却在沐浴光明,哎,真是何其的自私!何其的独裁!何其的不可理喻!
  
  (内心)我必须打败他,让这个虚伪的人认清和接受自己,因为我便是他,他便是我,我们是同一个人诞生的两个拥有不同思想形体,我们两人相互矛盾,却对立统一。
   
   
【安路过法官的休息室。一开始不在乎地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又慢慢地退了回来。
  
     
  哦!瞧瞧,我想到谁了?亲爱的布伦达阁下,我的敬爱法官大人,如果公平在他手中真是至高无上的权杖的话,也许我的处境不至于那么糟糕。我可以向他透露这次审判有多么的荒谬和不公,我将会敲响这扇拯救我的门从而获得新生。
  
  所以我就要走过去,用手轻叩这扇门!里面的大人是否能听见,取决于上帝对我这个人格的做法肯定与赞同,言谈的结果成功与否,取决于我内心的强大和接受程度。
    
   
    【布伦达上。
    (一阵轻轻地叩门声。)
    
    
布伦达
  是谁在敲门?
  
布伦达  这咚咚有力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膜,是谁在这扇门后?被告人,原告人还是原告人的辩护官?两者兼有,亦或是三者都在?现在是休庭的时间,审判的钟声还未敲响,此时来到我的门前的人,是向我抨击罪恶,还是污蔑迷惑?
   
布伦达   这缓慢而急促的门声,敲门者定是个礼貌却又迫在眉睫的人,这只有即将再次对峙的两个主人公符合如此要求,原告人和被告人,安或安迷修;我相信会是他们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个,那么,是什么促使他敲响这扇门?他会给我带来什么呢?(说着便打开了门。
  
  法官大人。
  
布伦达   啊,你是……
  
  我是被告人安,虽然这不明显。我是来向您讨口水喝的,因为下场的对峙我将会变得口干舌燥,如若少了水的滋润,我可能就会被安放到我身上的罪名榨干啦!
  
布伦达   原来是这样,那就进来罢,杯里恰好还有些水,就放在那边的桌子上,你不介意的话就饮下它们吧。
   
  感谢您,亲爱的法官大人,打扰您宝贵的休息时间令我感到无比的亏欠。
  
布伦达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法庭之下就不要用身份来称呼我了吧,叫我——
   
  布伦达阁下。
  
布伦达   啊,这样听起来舒服多了。
 
  您不喜欢身份用语吗? 
  
布伦达   也不能说是这样,因为你想,人的称谓有很多种,而我们通常惯用的名讳一般只有两种,一个是他的名字,另一个是他在某种环境下的身份用语,而身份用语是在特定的某种环境下来对一个人某个身份的表达,也许代指很多人,也许只有一个人,就譬如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的法庭,我们每个人的身份仅有一个,我是法官,你是被告人,安迷修是原告人,雷狮是他的辩护官,我们只需用身份来指代在这个环境里携带那些身份的人即可。
   
布伦达   但是,我们既然在这个思维中能拥有自己本来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做到两者兼顾呢?法庭之上为身份用语,法庭之下则为自己的名字,安,如果我们都用身份来称呼对方的话,那对我们本有的名字该有多么不公啊!
  
  的确如此。
  
布伦达   我既然贯彻绝对公平的这个信念,就该时时刻刻以它为做事准则。
  
  哎,您言之有理……可事实要是真如您所述那般就好了。
  
布伦达   哦?此话怎讲?是审判存在着不公吗?
  
(叹气)  是啊,是啊,可那并不是您的问题,您的审判公正而廉明,是我自私而贪婪的想法罢了!我本是主人格的附属品,应该微笑接受这差别对待的现实,可您的一番话却通透我啦,我们都应该被公平对待,不应该为此忍气吞声,宽宏本是骑士良好的素养,可这不是品性小气的问题!
  
布伦达   那又是什么使你变得如此激愤呢?
   
  是安迷修区别对待的态度,他强硬而伪善发起的审判!现在我要在您面前控诉他,他想剥夺我存在的意义,即便我是他性格表现的另一部分,也不该被如此对待!
   
布伦达 (倒吸一口冷气)  这真是令人吃惊指控。
   
  是的,请原谅我的直率和无礼,布伦达阁下,但我想问问您,为什么雷狮是安迷修的辩护官,而没人是我的辩护官?
  
布伦达   这是你们的思维,我不甚了解,我只是做为一个法官在这里行使自己公正的信念罢了。
  
  那便是不公的所在啦,布伦达阁下,如果安迷修在这个思维殿堂里存在两个人格的话,那么身为雷狮的人格也该存在,可那个雷狮在哪呢?像我和安迷修那般,他拥有一样的外貌却截然不同的性格,身在同一法庭中却代表不同的立场和身份……
  
   
(安与布伦达的视线相对。

    
  
布伦达 (冷笑)  你是想说我便是第二个雷狮?
  
  一切仅是我的推测,我只是陈述自己对此事实的想法而已。
  
布伦达   笑话!我可是手持神明公义之剑的人,谁无法说服我,剑就会落下谁方,在这个法庭上,你们所有人亦是如此,我不存在偏袒,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我。
  
  那您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受害者就此被不公平都对待吗?法官和辩证官的身份两者并不冲突,如果他们的证词真的能打从心底的说服您,让谁都哑口无言,那在下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您说过我们的身份是思维拟定的,却没人会保证我们之间身份的变化,谁有理有据,思维便随着谁流动。
  
布伦达   所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辩护官?
   
  选择权在您,布伦达阁下。
  
布伦达 (笑)  你让我无法拒绝。
  
  那是因为这并非逼迫,而是邀请。
  
  
【安及布伦达下。

  
幕落。
   
   
  
-tbc.

【安雷|剧本】人格审判Ⅰ


      

剧中人物
   
    安迷修   原告人
    雷狮   辩护官
    布伦达   大法官
    安   被告人
    
地点
   
    安迷修的思维殿堂
     
开幕词  
    
    在这种万恶的时世,正义必须向罪恶乞恕,它必须俯首屈膝,要求人家接纳他善意的箴规。

                              ——哈姆莱特
    
    
    
    幕一   法院门前
  
   
【安迷修站在台阶上自言自语。
   
   
安迷修  哎。
  
安迷修  是什么原因促使这一切产生?让他像荆棘一般在盛满白百合的花丛中肆意地生长?和平的白鸽死在罪恶的尖刺下,纯洁的花瓣被滚热鲜血沾染,痛苦的哀鸣带给永无止境的恐惧;啊,一颗毒瘤,它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我的心里,在伸张正义时啃噬我理智的神经,并企图控制我的大脑。我的剑开始颤抖地滑向无辜的人,他们的眼泪给予最大的惩罚,难道我坚强的意志还不足以压制他吗?那我的信仰又沦为何物?所谓的正义真的要向哈姆莱特说的那样像罪恶乞恕吗?
   
安迷修 不行,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必须战胜于他,他是罪恶之母的儿子,而我是效忠于正义国王的骑士,我将率领千军万马在阴暗的帝国中讨伐他,我要让他明白企图占有我的身体是错误的,我的意识不受任何人的干扰,最后的骑士安迷修仍将为任何人而来。

安迷修 这荒谬而富有英雄主义的场景,哎,真正的判决还是要遵从现实的主导,正义的审判吧!我相信法官会给我们正确的裁决,人们口中绝对公正的布伦达阁下。
    
   
【雷狮走到门前。
   
   
安迷修 雷狮!
 
安迷修 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要控告的罪人不是你呀,你是来做陪审员的吗? 
  
雷狮 这是你的思维,我怎么会知道?我倒要问问你了,安迷修,为什么在这里要我做你的辩护官?
   
安迷修  我并没有请求您为我辩护。
  
雷狮 那只能说明你那该死的思维邀请我了,你瞧,我现在的身份为——安迷修·最后骑士·辩护官,身份清清楚楚刻在我的脑海里,还有法院的证牌上。
   
安迷修 这可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我没有申请任何人替我辩护,因为我觉得单凭我自己便会赢得这场官司。
 
雷狮 哼,还真是令人厌恶的自信心,不过既然来了,我就好好的看你是如何败诉的吧,说实在,我更喜欢被告的你,然而我的身份限制了我的立场。
  
安迷修 他才不是我,我也不是他,我们明明是两个人,他是个强盗——
  
雷狮 真巧,我恰好是个海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要是求求我,官司的败率说不定会降低些。
   
安迷修 您真是无可救药。
   
雷狮 一直使用敬称的你也是如此。
   
   
【这时钟声响起,两人同时望向法院。
  
  
雷狮 呀。
   
雷狮 开庭了,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安迷修,虽然在这里被划为和你同一立场,但要想让我不破坏你的秩序,除了在语言上尊敬我表情上也要收敛点。
   
安迷修(内心)  一定哪里出错了,雷狮这样的人怎么能被邀请成为我的辩护官呢?这一点也不可笑,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个畏惧血腥的孩子的父亲却是个刽子手,恪守骑士道人的同伴却是个海盗。
   
安迷修 上帝保佑,愿我们的相处不要剑弩弓张。
    
 
【两人同时走向法院,雷狮在前,安迷修在后。
    
幕落。
   
   
   
     幕二:法院内。谁才是被告,谁才是原告?
  
  
【金色的天平悬挂在法官的头顶上,布伦达站在中央,安迷修和雷狮坐在殿内的左侧(即法官的右手边),被告人坐在殿内右侧(即法官的左手边)整个大殿里只有四个人,没有陪审员。
   
  
布伦达 肃静。
 
安迷修  大人,除了您,殿内没有任何人说话。
  
雷狮  把嘴闭上,原告人,是你混乱无序的思维吵到我们了。
  
安迷修 您说话怎么能这么无礼?
  
布伦达(皱眉)  二位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安迷修  我没有这个意思,是……罢了,很抱歉,扰乱了您的秩序。
   
被告人 (微笑温和地望着这一切
   
雷狮 在流程上你就已经先输给被告了,安迷修。
   
(有木槌敲击桌面的声音
   
布伦达 肃静。 
  
布伦达 虽然我了解诸位迫切言语的心情,但开庭的钥匙还是决定在我手中。
   
布伦达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切平等的中央,而支持我脚下的土地是基准天平的标码,每个人都有指控、辩护和话语的权力,我们的审判无人监督,但并不代表它的公平就无人证实,我们现在的身份虽然是思维拟定的,但谁又能保证被告人不会变成原告人,原告人不会变成辩护人,辩护人不会变成法官,法官不会变成原告人诸如此类的变化呢?这场审判不就是名为一场绝对公正的思维裁判吗,思维是无规律流动的,我们的审判也是同样。
  
布伦达 现在,请原告阐述观点,我会给予准备的判断。
    
安迷修 没错,亲爱的布伦达阁下,世人都说您的判断公正无私,一切真善美的道德弘扬于此,首先,请容我先在这里赞美您的绝对公正,这仅仅是我这个平民力所能及的,其次,我要仔细地阐明我此番来法院的目的,我要控诉我的第二人格,您不要太过惊讶,也不要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毕竟我们现在正在安迷修这个受害者的思维殿堂里,一切思维和构想都将化为具体,您是宙斯的金色天平,神明手中的公义之剑,以下是我给我自己陈列的罪行,愿您的公正能在此刻得以实施。
    
安迷修 他现在就在被告的位置上悠哉悠哉地坐着,我们既然是同一身体的不同人格,就让我先称呼他为安吧——不知道他可否同意? 
  
被告人(礼貌谦和地点头) 没有问题。 
   
  
【安的眼睛四处环顾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安迷修 单凭外表的话,我与安相差无几,几乎是可以认为是同根生,但是,我和安不同,安是个偏执伪善的恶魔,他总是左右我的思想,占据我的身体,让我做出一些违背我信仰的事。我是主流的意识,而他是我仅仅一些消极情绪所演化而出的形态,因此我才像您控诉他。
  
布伦达 所以,你想让我判他死刑?
 
安迷修 不,我不是想泯灭他的存在,而希望他被永远地关在牢笼里,不要占据我的身体从而为非作歹。
    
雷狮 哈,安迷修,现在你的专制和独裁和他无异了,我若是你的话,囚禁自己的同时再去法官面前自首。
   
安迷修 雷狮先生,我只对一切罪恶专制。  
   
雷狮 就因如此,你才会坐在被告上。你只相信你眼睛所看见的,自以为是的善恶让你做了不少错事;举个例子吧,一个少女死在男人的刀下,你为了追求正义,将男人手刃了,你觉得自己在惩恶扬善,实际上你根本不明白事情的缘由,那个少女其实是个淫荡的娼妇,她为了守护自己的名誉将罪行安插在男人的妻子身上,男人的妻子被钉上木板,浸了河,而他们的孩子被污蔑为孽种,被镇上的人们活活打死。安迷修,请你评判一下,谁才是拥有罪恶的一面?是那个无辜的少女,罪不可赦的男人?还是愚昧的乡亲?
   
安迷修 您的一切毫无根据,我并非只相信我眼前所看到的,人的眼睛是片面的,您这样说我,只能说明您看到的东西也是片面的,雷狮先生,不要露出一副您很透彻我的表情,您认为我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事实上,男人妻子在被安插罪名的时候为什么他没有出言辩护?他完全可以证明自己的爱人是清白的,但是他没有,只是在悲剧发生后才做出虚伪的动作,您想,既然是一个连您都知晓本质的淫荡少女,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推卸罪名?
     
布伦达  看,我说什么来着?思维是无规律流动的,现在,我们谁才是被告人?
  
雷狮 下一次指证说不定就轮到您了,布伦达阁下,我的另一张脸。
   
安  雷狮先生,有时候擅于倾听未免不是一件坏事。 
  
雷狮 噗嗤,我差点忘了,被告人是你,而我是这个傻子的辩护官——极好的分配,极其的公平!(说罢他便大笑了起来。
   
安迷修 既然我是提出人,不知我是否有权请雷狮先生离开我的案件审理?
  
布伦达 我驳回,每个人在这里都应被平等对待,我们只是被拟定的身份不同而已。
   
  
【雷狮眼里不由带了些悲悯和嘲讽的意味,论述的钢笔在他手中成了一个只会用于涂抹名字的工具,他安静地把安迷修的名字从手稿上划掉,蓝色的墨水打造成窒息的方格
   
   
雷狮 在这里浪费口舌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安迷修 让您成为我的辩护官,是我思维产生的最荒谬的事情。
   
布伦达 既然这样,原告的控诉就先暂且告一段落吧,现在休庭。
   
  
【木槌敲击桌面,众人下。
  
幕落。

    
  
   
-tbc.

【安雷】最后骑士的独奏曲


    
  


他的笑容在别人面前从不失控,唯独在我面前笑的放纵和真实,如果我能为此感到荣幸,那才是我真正的不幸。所以,当他再次对我发出呕吐般的嘲笑时,我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你的笑容直击我的灵魂。

     
     
   

|名作|
   
   
我被邀请去参加一位鬼才的画展,面对这些被展出的杰作,人们发出啧啧的称赞,当然,我也是这些仰慕者的一员,无论是印象派还是抽象派,那位鬼才画家都用一种独特的格调将构思和色彩结合的淋漓尽致。我被它们所吸引,仿佛看到了画中朝我呐喊的灵魂;我的朋友银爵碰了碰我,指向东侧坐在沙发上漂亮先生,那就是画家本人了,他说道。他很年轻。我回答他,他似乎笑了笑,没错,雷狮还比你小一岁。
   
  
我们走向他,青年抬起眼皮淡淡地望着我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可我的目光却在那双紫罗兰的花园上,也许在众人眼中它是平和美丽的,但我能觉得那双眼睛完美地敛起了原本尖锐的光芒;您好。他咧开嘴角,笑容傲慢而有礼,很荣幸能参加您的画展,我由衷地回答,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往前走就是最大的展厅了,那中央挂着雷狮的名作,我不禁走上前,发自内心的赞美了起来,作者似乎很享用我的赞美,在一旁微笑着倾听着;那幅画堪称怪诞,却不如毕加索那般,怎么说好呢,这幅画总感觉在掩盖画家本人的意图什么的,弯曲的线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上色风格又如梵高;这幅画似乎借鉴了所有著名画家的精髓,但又没有完全地展现出来,就和雷狮本人的花园一样。
   
  
"这幅画没有人能读出它的意蕴,无论是鉴赏大师还是当代出色的画家,它真正的灵魂也许只有雷狮本人知道了,但魅力却不得不让我们所有人感叹……"
   
   
主讲人在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尝试表述一下这幅画吗?我低声问身边的画家道,雷狮愣了愣,随您。他突然笑了,眼里几分戏谑几分好奇,抱歉,诸位,先暂停一下,先让这位先生来猜猜我这幅画吧。他出声制止主讲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我们,说罢,他拍了拍手,台下的人们给予我一片热烈的掌声。
  
  
不,不——我连忙摇头,尴尬地拒绝了主讲人递来的麦克风,我就在这里叙述好啦。我笑了笑,对着雷狮说出这幅画大致的流程和画法,雷狮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渐渐变得紧绷起来,他抿着嘴,神情阴冷,最后一言不发地望着我。
  
  
"安迷修,适可而止吧。"银爵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出声打断了我,雷狮勾起嘴角,不,让他继续,青年说道,他的笑容变成了装饰,紫罗兰花海中一阵风起云涌;我无辜地张了张嘴,勉强撑着笑意。

   
"一部分折线可能象征着心电图——我是说可能,它趋于平缓,也许在某些方面来说代指逝去的生命……"
  
   
当我将他内心的想法和蕴意透露给所有人时,雷狮忽然冷笑出声来,他用手捂住额头,呕吐般地发泄自己的笑声,然后我看到他走上台,当众撕毁了那副名作,纸片纷纷扬扬撒在人们的脸上,那位鬼才撞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画展。展厅内一阵静默,我惋惜的望着地面。
      
    
啊,这真是一副名作。
    
       
     

|将人性杀死|

   
我想如果我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露出獠牙将眼前的人吸食干净,雷狮坐在椅背上,睨视我的神情就像个高傲的国王,他故意抬高自己的手腕,让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淌;我直直地望着他细瘦的脖颈,在这致命的领域,人类脆弱的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白天鹅。我滚动着喉结,白皙的皮肤下血管若隐若现,我很清楚自己咬在哪里会让他成为脱线的木偶,凌厉的目光变得涣散,也很清楚自己一旦不受控制,他将永远地成为童话故事中不被唤醒的睡美人。
     
   
「安迷修,舔干净。」雷狮翘起腿,恶意地勾起嘴角,「别露出这副令人作呕的为难表情,爬过来,像条狗一样接受我的施舍,我知道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好闻吗?他将脚搭在我的肩上,咧着嘴笑,傲慢仰起的下巴如同抹在刀锋上的蜜糖,危险而诱人,我无奈地扒开他的双脚,他却把手腕凑到我面前,善良而正直的魔鬼先生啊,充满磁性的嗓音蛊惑着我的耳膜,吸干我吧,抑制自己的本能有多么的可怜,你的品行和举止再怎么端正,也只是空有其表的骑士,生命不分贵贱,你从出生起就注定成为猎杀者。
    
   
不,雷狮,我温和地反驳他道,我所吸食的生物都不属于人类,猎杀它们就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你们一样,在人类享受动物的尸体时我饮下它们的血液,你无法让我打破这一原则。无论我的同族做什么,但我总比他们少一份罪孽,至少现在我不会对你产生饥饿的欲望。
       
   
真是可怜,雷狮望着自己流血的手腕,低低地笑着,你宁愿用刀割开一只兔子的喉咙,也不愿尝试我主动供给你的血,把杀戮的目标换成劣等的生物,本质不会变的,安迷修,你始终是个恶魔。
    
   
我拿出医药箱,用绷带认真仔细地包扎他的伤口,他发出一声冷笑,并不为我的举动而感到惊讶。我知道,雷狮热爱这种感觉,滚烫的液体从体内逝去会让他的体温变得如同尸体般冰冷,我曾在浴缸里感受到过,他仰躺着,血花在水流中缓慢的绽放,彼岸的曼珠沙华也不过如此,我把他从死亡的花园里捞回来时,他身上的气息芬芳而致命,令人上瘾。
      
   
但比起单纯的失血,雷狮似乎更喜欢看我破坏自己的原则,我的底线被他傲慢地踩在脚下,随时随地的碾压。他知道我不会为此而恼火,因为除了基本的占有欲望,我们双方对于自己的东西不会再产生任何想法。「我的脚下即我的领土。」雷狮用脚占有东西,他可以高高的俯视一切。
        
  
「安迷修,人心是冷的,血是热的,除非你把它们放出来。」
   
  
曾经随心所欲的少年渐渐长大了,雷狮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他的灵魂变成了红色,脚下堆砌了层层的白骨。几年里,他研究出了新的美学,而杀戮恰好帮他实现了目的,他也用此证实了我的誓言。

  
我便不再克制自己,对着他雪白的脖颈,重重地咬了下去,他的身体仍旧冰冷,和我的体温一样,雷狮颤抖地发笑着,明知故问地凑到我耳侧,怎么,你终于忍不住了?败坏自己的原则?
    
   
「你不是像该隐宣誓,不碰人类的一滴血吗?」
   
   
我抬起头,温和地望着他:「不,雷狮。」我反驳道,手指抵住他的心脏,不明意味地笑着:「你不是人类。」
   
   
    
     
|殉情|

 
我想他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房间从未如此安静过,雷狮沉默地收拾好行李,穿戴整齐,临开门前他望了望我,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送送你吧。"我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他轻轻点了点头,一路上,我们从未如此乖巧的并行过,我将失去他了,永远地,这次不是玩笑——或许有什么转机呢?或许,我能说出一些让他留在我身边的理由,有什么呢?我在大脑中努力搜寻却无果,哦,安迷修。我丧气地想,你对他一无所知,你对于雷狮来说一无所有,我们之间的情感仅限于相互依靠,你在莫格街对他施以援手,而他也用了身体和金钱回赠你,你和他维持表面的恋情,实际上是社会的两个极端不被众人理解所被抛弃,从而凑到了一块罢了。哎,你这个可怜虫,快点说些什么吧,他马上就要离开你了,你又要独自一人了。
    
    
「我要自首。」
   
   
我望着雷狮,对方把脸埋在了围巾里,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被呼出的雾气弥漫着;酝酿的话语在脱口而出时被失落堵住,我哑然,原来自己早就忘记了挽留为何物。我本因孤独和你走在一起,现在又因孤独与你分离,你现在有亲人了,不再是那个失魂落魄倒在莫格街对着墙壁又哭又笑的醉鬼了,也不是而那个为了寻求温暖而向我初尝情色的大男孩了;五年里,你懂得了交易和人性,于是你变的更加克制,更为冷静,你把感情和金钱分的一清二楚,以至于到了让我也无法触及你的领地;我曾尝试走进你的世界,却在欲望和秉性中被你推的越来越远。
   
 
「请仔细阐明你的罪行。」
   
   
世人都说日久生情,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和毒品,你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像是海洛因,在诱引我的同时你又笑着给我注射致幻剂,无情和残忍的确是你的作风,明明对于双方来说对方都是那么的不可理喻,可上帝却还是把我们扔到了一起;我该怪我自己,你是个混蛋,雷狮,同样的,我也是。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车站,我陪你在站前等候,现在是寒冬,你冷吗?我给你买杯热牛奶。不需要。对话戛然而止,我帮你提着行李,在听到鸣笛呻吟之前我不想离开你,因为只要我转身,你的眼里就再也不会有我的身影,你会忘记我,就像忘记所有交易过的人一样,啊,这种结果我竟然会感到讽刺,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解脱了,他自由了,真好。
  
   
尽头有两出白光朝我们的方向袭来,鸣笛声在我耳边逐渐放大,车来了啊。他突然笑了,转过身,对我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告个别?他歪着头,笑容肆意而洒脱,能不能换成吻别?我用食指点着嘴唇,他笑着点点头,柔软的唇瓣敷在我的口中。
 
  
「然后呢?」
  
   
美好的回忆总是如此的短暂,我朝对面做笔录的警官小姐露出友好的微笑,您看起来很辛苦,要喝杯茶歇息一下吗?我礼貌地问她道,不了,谢谢。她用钢笔点了点桌面,我只想知道之后发生的事,安迷修先生,请您把谋杀雷狮先生的罪行如实地阐述一遍。
   
   
「眼看车就要到站了,我轻轻一推,他便
跌下了铁轨。」
   
   
   

|失语|
     
   


       speech is silver,but silence is gold.雄辩是银,沉默是金.—— t.carlyle 卡莱尔.

      
    
我们脑中善意的字词凝聚成话语,缱绻着诉说却被扔进火堆中焚烧,噤声吧,噤声吧,你低低地笑着,就像死物从不能说话一般;我虽愿意为你披荆斩棘但不代表我可以没有底线的去做任何事情。雷狮望着我忍俊不禁,拇指和食指紧捻着撒坦的指令,骑士要用鲜血来换得王的荣誉,白骨则是堆砌成堡垒的垫脚石,安迷修,你说我违背了你最初的志向,那你的志向又是为谁?
     
    
我垂下眼帘,未尽的话语如数封回口中,平叛纳林赛德的暴动后,数人的性命化为笔下的黑墨,他们在文字中不甘地挣扎,漫天的火光下包裹着变质的道义;雷狮在王座上看着我扭曲的脸笑,安迷修,得知真相后做事往往比不知情时执行难得多,从我选中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教你闭嘴做事,无知者无罪,你不会有沉重的背德感。
    
   
你是我的剑,死物而已。
     
  
他所做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无可救药的,但他让我保持缄默这一点说的倒是没错,我只要默默的执行,不闻不问,于别人来说是虚伪的傀儡,于这个国家来说却是个忠心的骑士。
    
   
我们之间与魔鬼做了交易,人鱼的歌喉换成双腿,原本属于自己的爱情被他人夺走,徘徊在起点无言地遥望,等待真相化为泡沫,悲剧成为终结——所有人都知道残忍国王有一个失语的骑士,他放任恶臭和疯狂贯彻制度,腐烂的忠心令他失语,他被自己的誓言扼住了喉咙,而在某一天,这个骑士却闯进了国王的禁地,发现了他的秘密。
    
   
通往地下的楼梯阴冷而潮湿,墙壁上的烛火微弱的喘息,我看见雷狮在对着牢里的人轻笑,皇城真正的主人囚禁于此,男人眼里瞪出红色的血丝,仿佛一头野兽,随时随地想冲出牢笼咬断他的喉咙。我的王却安抚着他的头,像对待自己心爱的宠物。
    
 
「是你啊。」他离开时最终看见了我,顿下脚步毫不在意地笑道,「怎么,要去揭穿我吗?」
   
    
「您在思考。」我注视他回答。
   
   
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那抹惊讶转被他的笑容所代替,「没错,我是在思考——安迷修,我在想我要不要把你变成哑巴。」
   
    
「您知道我不会说的。」
   

「哦?为何?」他饶有兴趣地挑起眉,「你得到了我的把柄,却不把它做成话匣。」
    
  
「我是死物。」我突然笑了,「雄辩是银,沉默是金——您教过我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始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地下的牢笼里,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回音。
 
    
     
|反梦缔造者|
    
   


Dream is the opposite.梦与事实相反。——?

    
                  
真实亦或是虚幻?我睁开眼睛,头脑昏昏沉沉的,如同浸没在水中;好吧,我掀开被子,我再也不相信这些所谓的先知把戏了,它一点也没有众人口中那般神圣,对于我来说反而糟糕透顶,譬如,你在梦里把未来看的一清二楚,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便会遗忘,当发生与之类似的事情的时候你才恍然大悟,啊,我记得在梦中经历过它,然后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转瞬即忘,你仍是被命运主导的无知者。
  
  
我打了个哈欠,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射出来,光穿透了身旁人的胸膛,雷狮不悦地眨了眨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愿,我只好穿好衣服下楼替他付了积分,等有时间再讨他要回来吧,我叹息地走着,那个家伙的起床气会让我损失更多的积分,不如先卖他一个人情——啊,他当然不会感激你的,安迷修,你还是别想了吧。我悲痛地走出旅馆,大赛系统弹出消费的界面,我忘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积分,唤出双剑进入副本。
  
   
漫不经心刷怪的同时我脑中开始回忆起刚刚做的梦来,我感觉它像真的一样,可当自己的经历到那时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梦到的相悖,可能是遇见雷狮的缘故,导致我那几天做的都是噩梦,然而发生在现实的时候却意外的美好;积分慢慢回归到账中,我才发现自己的装束像个流浪的乞丐般,急急忙忙地换完衣服,用剩下的绷带把身上的伤口包扎好,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踏进了未知的领域。
  
  
隐藏BOSS的Buff逆天到我怀疑人生,我被那个怪物掀翻外地,干净的衣服又被红色和黑色覆盖,我躲在丛木中小心翼翼地咳血,大概也快被这场大赛淘汰了吧,我这样想着,屏幕上残余的元力刺痛了我的眼膜,哎,这也太草率了,即便大赛已经接近尾声,至少让我有个潇洒光荣的死法啊。我笑了笑,人在生命逝去的那一刻回忆便会涌入脑海,听说那是死神在观看你的走马灯,我放平自己,安静地回忆着被自己遗忘的梦。
  
   
"喂,还活着吗?"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前浮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是只属于他的身影——雷狮。青年的头巾与他本人的方向相逆,雷狮披着雷电,朝我的方向走来。 
  
   
"只剩下半条命了?恰巧,我也是,刷积分的时候突然被引来这里来对付一些麻烦的东西——呵,神使的把戏。"
   

哦,别这样。我用手盖住眼睛,突然笑了起来,雷狮蹙紧眉头,一脸疑惑的望着我,可能是觉得我疯了,可是我没有,我比谁都清醒,因为这是我昨晚的梦,它切切实实地发生在我面前。
   
  
"……安迷修?" 
   
  
他蹲下来碰了碰我的肩膀,我望着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在清晨,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嘴角泛出笑容,我知道,那是前一晚美梦的象征,随着时间和生命的流逝,我看到梦里的雷狮和我并肩作战,我们破坏了七创神设计的陷进,最终逃了出来——
  
 
啊啊。
我抚摸他的脸。
  
   
这真是最美的一道风景,雷狮逆着光,被预言刺穿,站在死亡的边缘上;而在梦里,我死了,他还活着。
     
   
      
|谬论与矛盾的唯他主义|
        
     
我这个人其实很矛盾,厌烦麻烦的同时也希望它能亲自找上门来,并为此深深地着迷,这或许是一种只属于安迷修·最后骑士的病症,而我恰好是这个病原体,所以我有时候不禁思考自己,我究竟是更喜欢麻烦呢,而是更厌倦麻烦呢?然后我又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份,骑士是守护多一些,还是杀戮多一些?这真是个谬论,我无法解答它,但终有一天我会寻得出它的答案。
 
   
存在于我身上的谬论还有很多,譬如雷狮,我由衷地想除掉他,却又在剑刺向他喉咙时无意识地偏转过去,对方只是刻意地扬了扬眉,笑着望我,然后张开双臂在悬崖上往后倒,享受一场失重的旅行,我的手臂总会在他跌入地面时稳稳地拖住他;暧,太可惜了,他笑的令人发指,您竟然与一个企图杀死恶人的罪犯同流合污。
   
  
雷狮的身体完好无损,除了我一开始在他脖颈留下的那道鲜红的细线。啊,我垂下眼帘,现在它开始在我眼前蔓延了,它缠绕我的身体,捆住我的灵魂,绞杀我的思想,并长出了倒刺;我在这片荆棘中挣扎,却无济于事,我万分苦恼地望着怀中的玫瑰,谬论又开始了,我是让他凋敝,还是放任他继续生长?然而我还是找不到答案,舍不得他凋敝,却厌恶着他的生长。
  
  
即便此刻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名的哲学家,我还会深陷于此,雷狮是个美丽的泥沼,我却毫无知觉地踩了进去,而在沉沦的过程中,雷狮走了进来。
   
   
「所以你才会被吞噬。」
    
  
他坐在树枝上,啃着苹果,对我不屑地笑了,我望了望双手,发现答案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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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名朋上整理的故事,没时间产别的了用这个来奶我的宝贝们。拒绝白嫖,从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