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颈的蔷薇

荆棘是掩盖在丛中的花朵。

起伏:

预售时间:11月4日19:00——12月7日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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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本画师:

阿十 @变态十 ,BB @手癌B ,阿和 @和也 ,七次瓜 @七次瓜 ,T岚 @T岚 ,时予 @爆炸予 ,屿 @屿 ,五楼 @❆snniou❆ ,芽芽 @南瓜饼好吃么 

本子收纳了以上太太全部妖怪paro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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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出货赶得上的话 会参加cp21

【双黑/太中】《残缺视觉》


▲ooc预警,内容略扯,有意识流,给自家宝贝。
▲A为中也视觉 B为太宰视觉




Side A 殉情诗社
 
-你愿意用你的诗歌去换取人间王国吗?
 
我问他,他为女人描眉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描回去。为什么?他笑意盈盈的望着我,我回答,因为诱惑,这些女人将不再被埋葬在黑暗中腐烂,而是保持容貌作为伴侣永远为你留下,这样你就不用四处邀人殉情了。你有无数个美女相伴,有了属于自己的人间王国,将不会再感到孤独。
   
太宰治显然是不理解我这一点,他眯起眼,笑容就爬了上来,张了张嘴,情话就流了出来,像掺了毒的蜜酒,一杯一杯灌的人心醉。他说,比起美丽的亡灵,我更喜欢像中也这样娇小的活人呀。溺水时,同时失去对方的心跳,卧轨时,骨肉融合不分彼此,这样的殉情才朝气而浪漫啊——我为什么要和本就已死的人殉情呢?

这是一个堆满棺材和死人的地方,外表与洋房无异,墓地是它的花园,太宰治命名它殉情诗社。上面有块掉漆了的黑色牌匾摇摇晃晃的,随时随地做好砸死客人的准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殉情诗社这个名字来迷惑我,但邀请我在死人堆里作诗,足以称为奇怪的事。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掉在房檐上的绳索顺走了我的帽子,太宰治平躺在棺材板上自然而然地摆弄着它。我踹倒了一旁穿着晚礼服的骷髅小姐,太宰治没有看我,而是把我的帽子盖在他那张妖艳的脸上,恰好的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亲爱的中也啊,见到你,我的心如同出轨的火车般横冲直撞,对你的思念更是如河流般滔滔不绝。可是,当我的情人被你恶劣的用高跟鞋绊倒时,那两个深情的窟窿若不望着我,我绝对会心痛到窒息。

哈,我可愿你的忧虑马上应验吧。我发自内心的想着俯下身拾起那个骷髅。而在接触它的同时,那个人从后面绕了过来——我抬起肘部向后重击,那人吃痛一声,下一秒就被我掐住了脖子:你这漏洞百出的偷袭算什么。我把折叠刀架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明亮的刀尖。他讪讪地笑着,将帽子举起来递给我——该死的,永远是那令人生厌的一成不变的笑容,他笑着,中也还是一如既往呢。
 
他口中的一如既往指的是什么,我当然知道,但我们之间有个默契,就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从来不会点明。我们的组织教过我们如果搭档之间连所谓的默契都要去确定一番的话,那么在真正的战斗中我们就没有时间和生命的概念可言。我不耐烦地松开了手,太宰治整理好衣领回到了刚刚躺着的位置。现在,组织已经解散,太宰治在这个地方做起了殡仪的生意,而我在横过两个海岸的一个城镇中一直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

直到几个月后,我收到了太宰治寄给我的信,信里留下了一个陌生的地址,他邀我来这个地方同他一起创作。除了主旨以外其他词汇几乎都是用来调侃和讽刺我的。我强忍着回信骂他的欲望,在那天下午就把船票定好,根据他给的路线来到了他所谓的诗社。最后我发现自己是被这个人给骗了,这里根本不存在他说的什么诗社,在我眼前它分明是一片空荡的墓地,他为了让这里更加形象,还特地挂了一块黑色的牌匾,将"殉情诗社"四个大字无比显眼地写在中间。我想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十分糟糕,太宰治微笑着观赏我的表情,用亿百万的名画来度量它。

我果断地拒绝了与他在死人堆里创作的盛情,在酒吧做了份调酒师的工作。太宰治便天天往这里来,他总是坐在吧台的侧方,离酒柜最近的位置。与貌美女性搭话的同时又注意着周围。将危险藏在美丽的皮囊后,撩动的视线和弯的恰到好处的嘴角,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个温存的男人是多么的善解人意。

事实上,我们不得不仔细观察一下眼前的红酒杯,他已经在谈笑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动完手脚了,幸运的人或许没有。总之,名为蛊惑的病毒顺着你的血液直达心脏,它无可救药。是的,无可救药,你会爱上他,爱上他,他说的什么话都让你倍感欢愉,最后接过他伸出的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成为殉情诗社的一员。
 
我很清楚这是在犯罪,因为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同他搭话过的女人第二天都会躺在他精心准备好的棺材里。他给那些美丽的尸体作诗,化妆,如情人般温柔细腻,他同亡灵低语,那片空荡的墓园变得越来越热闹,十字架的墓碑整齐的排列,上面还挂着带有露珠的新鲜花环。当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正给一个墓碑上刻字,冰冷的碑面上镶着各式各样的话语,读起来就是一首歌颂死亡的赞美诗,他用英文写着,唯有死亡才是不变的永恒。永恒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诅咒,是一种束缚,而死亡对于他来说是种解脱。但他从未解脱过,他不断尝试自杀,却总是未遂。溺水时会有人用渔网将他捞起,卧轨时勇敢的警察会奋不顾身的将他抗走,太宰治的自杀似乎都已融入了我们的生活。
 
我认识他很久,却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他。






Side B 羔羊与谎言
  
我与中也脱离组织快半年了,我曾以为我们会彻底放下这些血腥的纷争像平常人那般的普通的生活,但这种想法实在太过简单,短暂的平和不过是留给我们喘息和消磨棱角的时间。当子弹穿透我挽着的丽姬娜(那位穿着晚礼服的骷髅小姐,我与她共舞时会在窗口旋转交换身姿)的头颅时我就明白死亡的盛宴己经开始了,生于黑暗的人不会在拥有光明的机会,我们无论逃到哪里都洗不净手上的血腥,贪婪之人必将受到惩罚。

结束了吗?
结束了。
  
我把枪与浸透血液的手套扔到地上,中也沉默地向下拉了拉帽檐,怀疑但并未提出质疑。这个谎言对于他来说是个安心离开的理由,我们虽厌恶着彼此但同样都厌恶着满是血味的空气和子弹响彻的声音。中也离开后,我在原先找好的墓地旁开了家殡仪馆,半年里时时刻刻密切着这座城市的动静,直到那天的完全松懈。

情感是无形的毒品,只要含着能够触动对方心弦话语就能引起对方的注意。我爱上了作诗,将恰当的词汇编纂成一句一句的诗词,这无疑是最有用的。甜腻的,蛊惑的,撩拨的,暗示的……因为它们而坠入情网的人不计其数,语言的魅力彰显的淋漓尽致。我努力将它们引向死亡,通过煽情的诗句夺取对方的性命。愿意和我殉情吗?我吐出最后一句情话,她们的笑容变得僵硬,于是我学会了在她们把注意集中到我身上时引领死神。

我故作平常地给中也寄信,本以为他看到那封信会笑笑扔掉,却没料想到他真的会回来。他一如既往,带着没品位的帽子,被我的小把戏捉弄后怒气冲冲地拽住我的衣领。那个落魄的城镇比这无聊多了。他说,与其在那待着浪费生命,不如回来见见老搭档死没死。我笑了,用那套蛊惑人心的情话邀请他——他很干脆地拒绝了,不屑地撇头:也就只有你这种人才愿意在死人堆里创作。最后他去了酒吧,在那里做了调酒师,他很懂酒,却有着糟糕的酒品。
 
目标变成了两个,而且还总是在公共场合,他们就不再用那种粗暴的方式了,而是利用充分周围的环境。例如酒吧这种人群密切的地方,就不乏缺少交流。卷曲的长发,红色的嘴唇,性感的衣着,迷人的微笑——我对于这些恋慕我和中也性命的美人作出死亡的赞美诗,她们足够谨慎,但毕竟抵不住我话里的循循善诱,她们有的一笑置之,却在无人的街巷中倒下,成为我棺中的客人。
 
中也毕竟和我搭档了许久,他察觉到了这件事情认为我不可理喻,但我很清楚自己在这里做些什么,我在埋葬我们的敌人。无论是在酒吧里同我侃侃而谈的女性,还是潜伏在暗处举着冷枪的暗杀者,除非我有意接近的人,其他愿意和我与中也扯上关系的人都是敌人。
 
美丽的女性,更何况是没有生命的美丽女性,我将她们存放于此,是出于尊重和礼貌。相反男性暗杀者就没有她们这般幸运,如果你能在下水道里找到他们的话,就会发现这座城市的脚下是何种意义上的肮脏。

你在犯罪。当我亲吻丽姬娜空洞的额头时中也冷冷地说,为什么要杀她们?
  
因为爱啊,中也。我温柔地看着他,用蝴蝶结将丽姬娜的额头遮好,她们爱上我了,所以我将她们永远留在这,不好吗?
 
她们总会腐烂的。他抬起头轻蔑地看着我。
 
所以我才会不断的索取。

他嗤笑一声离开了,直到他完全消失后我才松开藏在丽姬娜身后的尸体,男人脸上凝固着惊恐的神情,刚刚掷过去的刀刃插在他的脖颈上,暗红色的血液与丽姬娜的红色裙摆融合在一起。

我最讨厌做两种事情。
一个是和你搭档,另一个是和你杀人。

那次他好像也是这样的背影。我放下窗帘,黑暗将火红色的夕阳隔离在外,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Side A  死亡演奏家

久违的去听一场音乐会实属难得,前提是太宰治没有和我一起来的话。他坐在我旁边,嘴角噙着享受的弧度,这个从来不关注音乐的人此时倒显得比我还懂行。也许你应该在这里服个安眠药自杀?我不经意间说道,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露出一副你原来这么关心我的表情。
 
要么给我死在这里要么给我认真听好。我敲了敲座位上的把手,入场票很贵的,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啊,知道啦知道啦。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快要结束了最后一个节目才是重头戏吧。
 
真是的,你为什么会想来这里啊。我不满地抱怨着。而在这时灯光突然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明亮的台上吸引过去。最后的节目是钢琴独奏,女演奏家从台后走了上来,提起火红的裙摆,向我们深深地鞠一躬后坐在钢琴前弹奏了起来。她的指尖流淌着动人的乐符,如同卓约的月光透过窗隙撒在冰冷的地面上,柔美的音色,完美无瑕的回音,但却夹杂了别样的东西。

那种感觉我很熟悉,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总之是接触过它,却从潜意识中将它遗忘了,也许之前听过这个曲目呢?喂,太宰,你听过……太宰?等我把目光放回他身上时太宰治已经不见人影。在压轴曲时突然离席是很失礼的事情——至少我现在不该去找他。明明是享受的时间我却硬着头皮把这首独奏听完。那个人绝对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我清楚这一点,因为对于一位美女的独奏太宰治是不可能无故离开的。
 
混蛋,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啊。演奏结束后我仓促地鼓了鼓掌,从座位起来第一个离开音乐厅,他会去哪?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殉情诗社,向那个街道走去。那位女演奏家不知何时从我后面追了上来,很匆忙,连演出的晚礼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只见她对我露出礼貌性地微笑:
  
"请问您是中原中也先生吗?" 

我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不是。"我皱起眉头,语气冷硬地说道,"您认错人了。"
 
"身材矮小,却总是习惯性地戴着帽子……"女人笑意不减,"整个音乐厅里除了您就没第二个人了呢。"

她的笑容从嘴边扩散的越来越大,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她演奏时让我感觉到的多余而又熟悉的东西——杀意,那双手是用来杀人的,再柔和的音乐经过这双杀人的手演奏出来的乐曲都是冰冷的。我应该察觉出来的,我应该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能感受到,周围时有时无的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黑洞洞的枪口抵住我的额头,迅速快的令我做不出任何反应。
 
女人的食指微微扣动扳机,她微笑地望着我,说道:
 
"再见。"
  
砰——

枪响了。  





  
Side B 「 Normal end 」

从音乐厅一直走到废弃的化工厂,地上堆积的铁架子在脚下不时地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垂下来的电线滋滋地闪烁着电花,不免让人想到壁炉里爆裂的木柴,安静却无祥和。绕过这些电线,我从破开的墙洞穿过去,一直走到主控室里面。
  
柔美的钢琴声透过通道传进耳膜,我向前走去,越往里走声音越大,直到琴声不透过任何通道毫无阻碍地在我耳边响起。我看到了放在主控台上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着通话的界面,话筒的另一边接通的是音乐厅——此时正播放着现场的压轴曲。
 
我挂掉电话,另一通电话随之打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对方轻笑了一声:如果我不先开口,您是不打算和我说话了么,太宰治先生?
 
我的确是没有和你说话的打算。我微笑地环顾四周,你以为组织解散了我们就收拾不了你们这些残党了吗?
 
哈哈哈……对方愉悦的干笑两声,说的是呢,不过您知道当野兽失去利爪后徒有气势却没有能力回击那一刻的脆弱吗?想象一下那种情景吧,简直像捏死蚂蚁那般简单。
 
于是你想表达什么呢?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方的挂机键四处绕动,这些时间足够我找出音源和那人的位置了——控制室里的地下室,从他的背影能看出他在与我通话。我将抢对准那人的头颅,危险的笑道:时间有限,我要挂机了哦。
  
您的朋友没带枪吧?他转过身,举起双手,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晚上好。
  
……
我在同死亡赛跑。

我曾无比憧憬着的,却从未接触过,无形的死亡,此刻在与我争分夺秒——我从未感觉过它如此近,甚至连呼吸间都有着它的存在。看呐,这正在流逝的时间,它和死亡是一伙的,压抑着原本就稀薄的空气。焦虑和紧迫感覆盖了我的全身,我的从容不迫正在被掠夺,我的笑容正在变的牵强,沁出的汗水濡湿了白色的绷带,死寂的四周被我鼓动的心跳所包围。如同大海涨潮时冲撞岩石的声音,层层叠叠的波浪反复撞击,直到那个声音停留在你耳边,永远不会忘却。
 
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感受?从一开始我就应该告诉他杀戮从未结束,我们是融不进正常人的世界里的。是的,我在意他的感受,中原中也,我发自内心的讨厌他的一切——为人处事,举止衣着,直白傲慢的话语,声音,相貌……总之,就是这样一个我避之不及的人,无礼地占据了我的大脑。
 
那个女人朝中也举起枪,我也在后面瞄准了她的心脏,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同时先发制人——她倒在了血泊中,但还是扣动了扳机,子弹擦过中也的脖颈,中也无比平静地看着我,没有露出讶异的表情,似乎早已料到我会到来。
 
"中也。"
 
"这回结束了吧。"

他走过来,对我露出一副释然的笑容,"欺瞒家诗人先生,为了庆祝以后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看到对方的脸了,来一杯?"
 
啊啊,他是知道的啊,残党和诗社的事,谎言与借口,我为他做出的,不经意间表达
的,他是知道的。

"不了。"
 
我笑着退后,
  
"都结束了。"



-Fin.
  

-源自《残渣》

我走上圣山,
想着在黎明时成为
一个诗人或死人,
但不再疯,不再疯:
我已然如此。
  
下山时,
那个诱惑者
提出用人间王国
换我的诗歌。
我的疯狂救了我。
 
                ——R.S托马斯

给明晋太太的航向拜占庭:
 
悄悄艾特 @明晋
  
如果它能够形容,《航向拜占庭》就像一副瑰丽而又梦幻的画卷,将所有古老的精华吸在其中,给人的视觉造成形象的冲击,仿佛我们就在那个景色里看着安雷二人的故事。

他们并肩作战,与雪域之王搏斗,同猛兽厮杀……二人的相处的模式给我一种他们本该如此,可惜信仰终究不同的怅然若失感。

《航向拜占庭》的结尾,亦是这种感觉,虽然我很喜欢这种点透未透的情感线,但心里还是想着二人能再坦率再直接一点该多好。
明晋太太的描写真是细腻浓厚啊!色调感和视觉感都极强,好像我看的不是一篇同人文,而是一本古老悠久的冒险故事。安雷二人本就是两个极端,相互在一起肯定会发生碰撞擦出战意的火花,但在这片文中两人的血性和战意成为了他们途中的无穷动力。要是他们和平相处,彼此有一样的目标,原来会是这种方式。
  
安哥断剑在湖中重塑这段我特别喜欢啊!还有番外《齿轮》雷总内心的独白,都好看好美好棒啊【词穷已经只会乱嚎了】。他们永远只会朝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走,虽背道而驰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同路人,目的不同但向往是一样的,信仰不同但心中的坚定却是一样的,他们身处两极,但在极端的程度却也是一样。
 
一直都在看明晋的文,但碍于交流废和词语障碍没有表达出来,发现太太原来希望被评论时后顿时瞎糊点了什么,很短小很废希望不要介意qwqq

「Dover-随笔」拯救

*一小段意识体系练习

我在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当身体没入大海时,我在失重中感受到了虚浮。一束阳光刺穿了蔚蓝的海面,我隐约看到了一个人,他紧紧地拽着我,用双手托起我的身体,将我送上了水面。
    
   
我下意识地去抓住他的袖口,而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被海水隔开,我张了张嘴,想要叫出他的名字,但嘴中涌出的气泡却遮掩了我的视线,只剩下金色而模糊的光影。
   
     
救人者坠入海底,而被救者向上浮去,两者的方向相异,前者奔赴死亡,而后者迎接新生。他是前者,我是后者,我看到死神在这片海域中对他敞开了怀抱,我想沉下去,同他一起沉下去,但身体被他赋予的那股力量不停地把我们的距离拉大,渐渐地,我连他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海水的声音在耳边翻涌着,它缓慢、透彻,而又毫无阻碍。最初的沉寂过渡到最后的清晰。我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光明,在冰冷的大海里触及到了阳光。海浪里映满了天空的碎影,一阵潮流过后,无数气泡拍到我的脸上。我呼吸到了泛着海水咸腥味的空气,那里夹杂着来自于陆地的湿润泥土,还有蒸腾在密林中的迷雾。
  
     
——我破出了水面。

白昼将至
 
◆文评+感想理解

它一开始所展现的,便是无尽的黑暗。
 
正如Dawn的含义,白昼将至未至,黑夜无尽蔓延,决赛的最终场景是一幅悲凉的惨淡画卷,没人能料到这场凹凸大赛最后会是一个充满血腥的谎言,打着为梦想而努力的名号,参赛者们欺骗,杀戮,然后被这个世界回收,躯体破碎,成为冰冷的历史。

   
“他睁开双眼,风雪入梦。
入梦的风雪,是他眼里的星辰。”
   
     
文章的开头提及到双眼,眼睛是洞穿人世的窗口,能看的见场景,观的到时间。他们在黑暗中相遇,隔着不同的信仰望着对方。当负伤的海盗撞到正义的骑士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吧。骑士本应遵循自己的法则,将恶党讨伐。然而本应讨伐恶党的骑士却对一无所有的海盗伸出了援手,由此有了后来的故事。
  
场景的描写和二人的相性把握的十分得当,气氛的渲染也恰到好处,像一副瑰丽的画卷。雷狮和安迷修组队了,他们共同前行,联手击杀了袭击的恶魔,中间他们产生过回忆,回忆本身是件美好的事情,但在此种状况下两人未免同病相怜,孤身一人的海盗团,破裂不完美的骑士道,这场罪恶的大赛从未给过他们任何希望。他们之间的情感虽未表达却都已诞生。
  
  
很喜欢凛的文笔和表达方式,让我有一种这才是他们,这才是真正的安雷的感觉。高潮的部分联系着结尾,裁判长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玩笑,四个参赛者中两人分到了一起,为了诞生神而对峙厮杀,彼此的战意填满对方的胸膛。我会赢。我也这么觉得。怀着这样心情的骑士在粉碎对方的原力后准备将神的王座留给对方时,海盗先一步拥抱了他。“穿过一个冷流的距离。”生与死的距离。这场比赛留下来的才是输家,而死去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文章的出彩点不仅是完善的剧情更是富有画面感的描写,很有视觉冲击,就像回味电影一样,Dusk骑士和皇子的经历则有一种异域童话的感觉www总之赞美我共勉!带来这么好看的安雷!还有这口刀子砍的我……好……好爽!【吐血】呜呜呜,我要捧她上天!!

@赤观凛  ♡刚刚正式放假,迟到又短小急促的文评qwqq

[仏英/意识流]《LABYRINTH》

*意识流
*脑洞和解释比正文多向
      
    

这里没有尽头,没有方向,我漫无目的地奔跑,循着空白的道路,周围漆黑一片,整个世界仿佛置身于一座孤城之中,我如同亡灵,在这孤城徘徊,谁也看不见我,触不到我,因为我从未存在。

  
我踩着灰色的楼梯,走到了它的心脏,那有一具白骨,它在安静地坐在王座上,我摘下它的王冠,它便倒下了,本身与构造分离,我忘记它原来的模样了。我尝试将它摆回原位,它却再也承受不起王冠的重量,颅骨与骨架错开,我只好捧着它,游离地从大殿走下。
  
  
然后我到了森林,那里的绿叶点缀着墙壁,墙壁上还刻满荆棘的花纹,它们盖住了蔷薇的图案,我扒开茂密的枝叶,发现了一扇门,在接触到我的手时悄然打开,三条错杂的道路在我眼前无限蔓延,它们没有尽头,但有着方向,我把王冠放在眼前的石凳上,向它吻别。
  
  
第一条路,有鲜花的陪伴,热烈如火的玫瑰和雪白的蔷薇,她们在我眼前层层叠叠,绽放在我到来的那一瞬间。于是我选择了它,不停地向前走着,走着,直至视觉缭乱。当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们全部枯萎。我向后看,那条馥郁的道路已然被我踩的糜烂。
  
  
我明白了,这条路是生命与死亡交织的道路,红玫瑰代表生命,白蔷薇象征死亡,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伴随着死亡的到来,它们为我举办了一场华丽的盛宴,而眼睛是连接始末的开关——我在来到这个世界时睁开双眼,离开这个世界时将它合上。
  
 
我迂回走向第二条路,那里只有棱角分明的墙壁,没有生机的现象,我抚摸着墙壁,上面雕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纹,我退到没有任何修饰的另一端,沿着它端详眼前的图案,随着脚步的流逝,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动态的给我展现上面的脉络。
  
  
啊,这是梦想与创作汇集的道路,是通往美好未来的桥梁,细腻的雕刻和大胆的创想,每一幅画的终止都会有另一幅画的衔接,是无尽幻想的乌托邦。我永远走不到尽头,正如人们的灵感永无止尽一样。于是我返了回去,走向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路笼罩着迷雾,灰蒙蒙的看不到一切,我吃力地向前摸索,除了流逝的时间,我感受不到任何变化,很快,我便放弃了。就当我即将走到入口时,我看到了一个人,他的身影隐藏在迷雾中,轮廓令我熟悉而又陌生。
  
  
"Can you catch up with me?"
  
  
低沉的声音,像是降调的大提琴,我还没来的及回答,他就跑开了,跑到了第一个路口。我紧跟着他,再次踏进了第一条糜烂的道路,Wait!!Wait!!我叫道,他充耳不闻,我看到的始终是他最后的步伐。我想停下来,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它们迫使我跟踪他,就像我天生就被他吸引了一样。我看到他扒开一旁枯萎的花丛,来到第二条路的入口,我暗暗惊奇,但还是跟着他那么做了,他沿着我曾经走过的路线奔跑,壁画上的雕刻在眼前放映着,我突然想到了某些事情,这上面雕刻的也许是我的记忆也说不定……
  
  
他突然停了下来,在一个墙壁面前站着,我因此追上了他,呼吸急促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没有理会我,只是径直向前走去,我看到他的身体渐渐穿透了墙壁,消失在我的眼中。
  
 
我下意识去抓他的肩膀,然后我发现自己也能穿透这个墙壁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只有一条平直的线。然后我穿了过去。我看不到他了,周围全是迷雾,我又回到了第三条路,不过这次我自己决定往前走了,说不定会像前两条路那样有不同的出口呢?
  
  
迂回曲折的道路,原地打转的道路,没有方向的道路,追不到的故人(也许不是故人,但我是这样想的)我疲惫了,厌倦了,石凳上的王冠还在那里放着,证明我一直都在这里绕圈,我蹲下来。完了,我完了,我现在连来时的道路都不知道在哪了,我迷路了,我要被困在这里了,永远像个蠢货一样追着一个追不到的人了。
  
  
我绝望地撕扯着头发,大脑像浮现了所有文字的书籍般瞬间清醒,它们哗啦啦地在我脑海中一页一页地翻阅……对了,我刚刚目睹到的那些,我拼命地捕捉我记忆中的每一个画面——那些美丽而又转瞬即逝的鲜花,构造在墙上的复杂花纹,蒸腾在灰暗中的迷雾,和那个意味不明的话语……我努力思考着,而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再一次出现到了我的面前。
  
   
"Can you catch up with me?"
  
  
我怔住了,因为我看清了他的面孔,他转过身,拿起王冠戴在头上,不再理会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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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患有心理疾病的亚瑟和喜欢臆想的作家弗朗西斯,他们是幼驯染,从小就在一起接触,两人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捉迷藏。有一次亚瑟在他离开家里的那一天晚上双亲被入室抢劫的杀人犯所害,作案手法竟和弗朗西斯曾经无意间出版的一本破案书一模一样。
   
当时弗朗西斯的作品处于滞销的下架状态,但这本书亚瑟看过,所以他开始怀疑是弗朗西斯做的,于是利用这个理由成功地把弗朗西斯送进监狱。但在上法庭的前一天他被查出患有心理疾病,所以人们开始质疑弗朗西斯是凶手的真实性,警官重新调查后找出了真正的凶手,弗朗西斯洗清了罪名,而亚瑟因为太过偏执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事实上弗朗西斯在监狱中一直处于享受濒临死亡的臆想中,亚瑟父母还在人世前两人已经属于恋人关系,只不过未向众人表明,他确实是被亚瑟背叛和冤枉,但是他发现自己在这里有无尽的灵感,很符合他的写作时所需要的东西,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辩解。
  
出狱后他去精神病院探望亚瑟,推开门正好看到仪器上象征生命的折线停止了跳动,死亡的声音响彻冰冷的病室。他把自己摘好的一束玫瑰放在床头就离开了,回到家他处理了花园里剩余的玫瑰花,换上了白蔷薇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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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解析:

标题为labyrinth,有迷宫,错综复杂,迷阵的意思。通篇是弗朗西斯的臆想,一开始是在监狱里待时自己,王冠,指的是弗朗西斯和亚瑟的感情,白骨指的是舍弃对弗朗西斯感情的亚瑟。当弗朗西斯把王冠摘下时那具白骨头颅和骨架分离了,说明这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得恶劣,弗朗西斯想把王冠再给他戴上,骨架却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意味着出狱后的法叔去看望亚瑟,亚瑟不在人世的意思。
 
三条路中第一条路是指的亚瑟和弗朗西斯人生变化的过程,第二条路是弗朗西斯监狱中的臆想,第三天路是亚瑟未能得知真相的迷雾,也可以说是两人之间笼罩在心里的迷雾。弗朗西斯一直追着亚瑟在这三条路跑却总是回到原点,说明他们发生的一切就如同迷宫,进来了,就难以出去,发生了,就难以结束了。
  
亚瑟问了两句"Can you catch up with me?"你能追的上我吗?第一次是单纯引弗朗西斯注意,第二次问的时候他在弗朗西斯的意识里是戴着王冠走远了,意味着现实中他生命的结束,弗朗西斯不可能追的上他了。
  
  
  
ps:背景可能写也有可能会不写,如果能有被这狗血情节触动太太和我一起编造就好了(没有的)

White stagnation and death <仏英>

我想我是在这里待的久了,上午在海岸观望日出,欣赏海景,下午将自己关在画室里画画,锁好门窗,拉上布帘,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我在黑暗中创作,从不在画纸上打铅笔稿,用水彩描绘画纸,画笔勾勒场景,一步一步,井井有条,每天都是这样,做一个画家做应该做的事,这己经成为我的习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漫长时光逝去,这里早就物是人非,我依然是我,时间在我那狭小的画室里,仿佛停止流动了一般。街市不断的变换,人也不断的变换,唯独在我这里掐断了电源,我得找找方法,修好这里的一切——可是根源究竟在哪?我在黑暗中摸索,寻找,始终未曾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门,我才知晓了此刻的时间——门外是焕然一新的景色,新潮陌生的服装,阳光照的我有些恍惚。这一找,已经逝去了十年。
    
     
"一如既往啊,弗朗西斯。"
    
  
亚瑟推开了门,他低声地笑了笑,我侧过身子,让他进来。我再次看到了他,他的容颜已不再像以往那般年轻,头发也近斑白,而我,仍是他最初见到模样,丝毫未变。
  
    
"你变了很多。"
    
  
我回答他,他不容置否地耸耸肩,熟络的走到我的画板面前,在我未临摹完的画上画了起来。
  
    
"嘿,你干什么。"我刚想制止他,他就已经把白色的颜料撒在了上面,原本颜色被遮盖了上去,画纸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我有些恼怒地看着他,他却得意地笑笑,将作品呈现在我眼前。
     
  
"这是停滞了十年的时间。"
   
 
我怔在原地,他被这片白色包住,额头,眉眼,鼻梁,随即是冰冷的肢体,我走上前,接过了一直以来自己不断寻找的神秘根源。
    
那是一张雪白的死亡通知单,没有多余的颜色,只有一个名字:亚瑟柯克兰。

『仏英』<PAST,NOW AND FUTURE>[过去篇]

#架空,虚构向,蒸汽朋克(假的)
#人物ooc预警
#微意识流

 
亚瑟赶来的时候弗朗西斯还在实验室里安装着机器零件,他刚要敲门,一束刺眼的白光从门缝里透露出来,他被晃的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片没有颜色的白色,没有颜色的光,像是反射在盐柱上,他说不清,总之那太过耀眼,光亮的让人看不见颜色。


等他睁开双眼时发现弗朗西斯已经推开门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堆类似护目镜的东西,他好奇地蹙起眉头,只见弗朗西斯从中取出一个放在他的眼前,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说道:

"Arthur,你看,这是我的新发明。"
 

亚瑟小心翼翼地拿起它,透明的钢玻璃呈现出面部的眼眶轮廓,后面金属的框架由一层良好的橡胶保护,外围有两个小巧的按钮,中间标有蓝色的strat和红色的end,是起始和结束的标志,他把"护目镜"翻身看了一眼,后面刻着一串英文字母[Industrial Revolution - past.]工业革命-过去,字母上有蒸汽火车和齿轮的图案,不经意的瞥上去就像是复古的花纹。
  

"这是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一些人把它称作为幻象感应器。"弗朗西斯回答他,在面对他诧异的目光后他解释道:
"就是在虚拟的影像中感受它的真实存在。"
 
  
"我记得在科幻电影片中有提过。"

 
"是的,不过它们大多数都被广泛应用于游戏中。"

"人们都喜欢追求新颖和刺激。"

"尤其是在不存在的世界。"弗朗西斯笑道:"在普通的游戏里,虚拟的场景和人工的NPC仅仅局限于视觉所带来的冲击,但在科幻片的游戏中,你的身体的和眼睛都会有所感应。例如每一次的对话、战斗、不同的地理位置和不断变换的气候,药剂,食物的味道。这些会根据你的视网所膜覆盖的场景来判断你的经历,它们会通过幻象感应器传达到你的大脑,遍布身体到你身体的各个部位,从而让你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亚瑟想,即便他对此也有所期待。他找了一个椅子坐在上面,用一种舒服的姿势面对弗朗西斯:"你不会只是为了一个能实现人们的终极幻想的机器才把我叫来?先生,我可不是来玩游戏的。"


"啊,当然不是,我的幻象感应器和科幻影片中的感应器不同,我给程序设置的源代码是时间,它能带你穿梭现在,过去和未来,不过,里面也包含了哥哥的一些有趣的浪漫幻想,不是带你经历空洞的历史,而是一场奇妙的旅行。"

"所以,"亚瑟微微一笑,"找我来来当试验品?"
 

"是体验。"弗朗西斯愉悦的纠正道,"小少爷,你和我一起。"

 

弗朗西斯从中挑出几个感应器,亚瑟发现,这些感应器虽然结构相同,但背后刻着的英文字母和里面的图案是有区别的,有的是他刚刚看到的工业革命-过去,还有两种是[information age - now]信息时代-现在和[ultimate world -  future]终极世界-未来。信息时代的字母上面刻画的图案是人们常用的通讯工具,而未来世界的字母上则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亚瑟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弗朗西斯是位有情调的科学家,他知道这里的内容不会让他失望,但他还是隐隐地担心着,担心自己经历的太过精彩而后开始赞扬眼前的这个男人。这对于他来说是不被允许的,他能赞扬许多人,但身旁的这个男人他是绝对不想去赞美。就在他纠结着自己怎样避免以后这种不由自主时,弗朗西斯已经选好了感应器,他调好韧带的尺寸,递给亚瑟。

要按照时间的规定来。

弗朗西斯说道。他们躺在沙发上,戴的都是工业革命-过去的感应器。亚瑟感觉眼前的景物前所未有的清晰,视线所及都泛着一层幽幽的淡蓝色,仿佛置身于无穷无尽的宇宙,或是蔚蓝的大海。
  
 
 
"Are you ready?"
 

弗朗西斯拉住亚瑟的手,朝他轻松的一笑,亚瑟点点头,他们按下感应器的蓝色按钮,等待着程序的启动。

一阵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从耳边传来,亚瑟眼前的幽蓝色场景开始变的虚幻,然后他又看到了刚刚的白光,他说不清的,没有颜色的白光,但不是刺眼的,像一种撒在画布上的颜料,无比真实地,而又毫无阻碍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了由深至浅的白光向前无尽延伸,穿梭在流逝的时间,紧接着,那阵幽蓝色的光覆盖在无色的周围,渐渐蔓延了整个世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虚浮,像腾空在浩瀚无尽的宇宙,四周是横贯天空的银河,里面撒满了无数的行星。他在苍穹上飞跃,游弋,自由,无拘无束。
  
 
 
又像是沉溺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看到自己嘴中涌出无数的气泡,在淡蓝与无色交织的白光中破碎,然后形成模糊的光影。幽蓝与无色之间交错中,他缓缓下沉,一束光线透过冰蓝的海面,他伸手去触碰,手指悬在迷幻的始端。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些声音,机械齿轮细微运转的声音,嘈杂的人流交谈的声音——这些声音如同汹涌的海浪,在他耳边扩散放大,但当他想听到某种确切地声音时,海浪就像触了礁似的荡起巨大的涟漪,顺着翻滚的水流拍在无人的岸边。程序运转逐渐加快,穿梭的声音盖过了一切,他的身体也由虚浮变为平稳,界面上的光淡去后,开始加载新的世界。
 
 




他在一片长满蒲公英的草地中醒来。
白色的种子在空中飘絮,随风而逝,他联想到童话世界里点亮夜晚的萤火虫。弗朗西斯坐在他的旁边,他向远处眺望着什么,亚瑟吃力撑起身子,坐起来朝他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个金属的国度,机械和齿轮装点的时代。
哥特式的建筑风格,华美复古的服饰,和历史描述的画面不同,这里充满了魔幻的色彩。街道上自行移动的大型工业机器,冒着蒸汽的火车,轨道的航行路线可以随意改变,由于感应器的功能,亚瑟能清楚的看到轨道的下方紧密咬合的金属齿轮。但当透过繁华的中心,再往远处看时,平民居住的场所,无边无际的田园里,磨坊在不停的运作,姑娘们在河边洗衣服,朴素的着装与王国中心的贵族格格不入。他和弗朗西斯站在国度的边缘,这个国度被赋予了最美好的幻想,机械是有生命的,王国是金色的,人们是幸福的。

"真神奇。"他由衷地感叹道。
"我们下去,亚瑟。"

弗朗西斯笑着拉住他的手,他们从山顶上跃了下去,亚瑟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没有摔在斜坡上,亚瑟惊讶地睁开眼睛,他发现他们周围的场景在变换,自然的丛林向王国的中心过渡,他们身上的服饰也发生了变化,都换成了复古的风格,他在显示的页面上望到了自己,栗色风衣外套上镶着几个精细的齿轮,胸前别着金色的三角胸针,腕部和双膝上的黑色质扣,硬质的护肩,还有一顶装饰的很复杂的礼帽。


他又望向弗朗西斯,那个男人正在调试自己的单边眼镜,小巧的齿轮在金色的框架上缓缓转动,似乎是察觉到了亚瑟的目光,弗朗西斯挑起嘴角,他给自己设置的是一套深色的工作服,点缀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装饰,罗马数字的时钟镶在灰色的硬帽上。
 
 
"怎么样,小少爷,工业时代的乌托邦。"

男人炫耀般地张开双臂,亚瑟不可置否的笑道,"这明明就是游戏。"

"过去的哪个国家会有这样的美好?"
  
  
"都说了哥哥添加了浪漫的色彩。"弗朗西斯指向一个建筑,"仔细观察这里的地形,你会发现它和伦敦的轮廓一样,我指向的这个建筑就是大本钟。"
  
 
 
亚瑟抬头望向这个国度,弗朗西斯说的没错,这里街道的走向和建筑的位置与伦敦吻合,他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露出几分赞赏的表情。
 
 
 
"我没看见钟。"亚瑟弯起嘴角,"但我不想以后要看你那顶愚蠢的帽子来判断时间的走向。"
 
 
 
"怪不得你和阿尔那小子打游戏总是输。"弗朗西斯一手伸进亚瑟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怀表,"在游戏中,学会适应自身的环境和利用周围一切的物品,在这里,你要自己发现惊喜,否则什么都是我告诉你,那就没什么意思啦。"
 
 
 
把它给我!亚瑟一把夺过怀表,我和阿尔弗雷德玩的是战斗型游戏不是密室逃脱!他不满地辩解着。于是他不再理弗朗西斯,自顾自的走在熟悉而陌生的街道上,看着各式各样的店面和冒着蒸汽的火车。

一路上亚瑟遇见了许多人,有满身白粉的面包师,风度翩翩的绅士,也有主动和他攀谈的淑女小姐,少女们向他推荐有趣的店面,拉着他去买精致的装饰和品尝美味的甜点,正当亚瑟诧异自己为何如此受少女欢迎时,他看到了弗朗西斯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他打开界面,发现自己的形象在人们眼中拟成了少女——罗莎·柯克兰。

「王国中地位较高的贵族小姐,因为家世显赫而颇受同龄少女们的欢迎。」
  
 
 
亚瑟微笑,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走到弗朗西斯面前,将手中还没品尝的点心扣到他的脸上,并告诉周围的少女谁砸他身上的点心砸的最狠他就给谁钱。

街道中一片混乱。

……

"到了。"
 
亚瑟在挨进平民区的街角处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指向最里边的一个店面。弗朗西斯摘下帽子,他看了看时间,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里的时间流逝的也太快了吧,我还没享受完少女甜美的热情呢。"

一块金属硬块砸到弗朗西斯的头上,亚瑟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喜欢她们围着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哥哥也想啊,可哥哥的模式是固定的,再者说,你的形象只是暂时展现给她们的。"
 

"不过挺奇妙的。"亚瑟握了握自己手掌,"这里的一切就像真实世界一样,味觉,视觉,听觉,都有感应。"
 
 
 

卓约的月光铺在夜里冰冷的街道上,给所有的金属渡上光辉,人们和富有生命的金属都安静地熟睡着,整个金色的国度陷入一片银色的沉寂里。
亚瑟和弗朗西斯走到那个最隐蔽的角落,弗朗西斯推开门,门后挂着的一串机械铃铛相互碰撞出发出空灵的声响,亚瑟点燃墙上的蜡烛,里面精密的仪器和各种形状的零件映入眼帘。



他首先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王国模型,令他惊讶的是,它在接触光源后这个金色的世界开始运转了起来,做工精细的齿轮相互咬合衔成一条流线,流线带动所有的机械程序,最先开始的是田园中的磨坊,磨坊的石盘缓缓转动从出口处滑出一颗铜球,随即铜球滚动到一位侍者的脚下敲击他的皮鞋,侍者拉起手边的绳索摇起挂在空中的响铃。几声清脆的铃声过后,一辆蒸汽火车呜呜地行驶在城镇之间,马被惊醒迅速移动到了城池的边缘,驻守士兵的打开了城门,外面的骑士牵着它去往王国的里面。门内是一片五彩斑斓的世界,不同于外围的金属色,王国中心点缀着质地纯粹的宝石,它们镶在墙边或者装饰在淑女的礼服身上,人群开始流动,大型机械开始工作,繁华的一天全新被启动。

 
 
每一个齿轮的运转都会带动一声美妙的音符,他所看到王国模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音乐盒!

弗朗西斯从一侧抽出羊皮卷,上面画着严谨的制作过程,各种零件齿轮的型号,安装的步骤,宝石和颜料的种类,都十分细致的标准在下方,模型的透视图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国度,它们按照规律有序的配合工作着,亚瑟兴致勃勃的看着,问弗朗西斯是怎么做到的。

"你知道最简易的八音盒吗?"弗朗西斯反问道。

"知道,一开始由几个零件拼装而成的。"

"同理,我们只不过是在这种基础上做些复杂的修饰。"

"就像纯白的画纸,画家在上面撒上不同色彩的颜料就会混淆人们的视觉,但它最初的样子其实就是一张白纸。而这个模型,在几个简单的机械上增添零件,一步一步,慢慢堆砌,直到把它建造成美丽的国度。"
  
 

从头到尾听这个男人的解释才理解一切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亚瑟颓废地想,他身边有两个天才,一个是他的堂弟阿尔弗雷德,另一个是他的从小到大的玩伴弗朗西斯。不过第一个是精通于游戏,另一个是精通于科技。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精通科技的这位,不仅创意无限,而且情诗造诣,多死板的理论在他口中都会变得生动美妙。

"现在几点了?"弗朗西斯突兀地问道,亚瑟一怔,他差点忘记幻象感应器是有时间的限制了,他赶紧从口中掏出怀表,望着走动的指针皱起了眉头:
 

"十一点半,我们还剩半个小时。"
 
 
"正好。"弗朗西斯笑了一下,他把架上的沙漏倒翻了过来,微小的沙粒顺着纤细的瓶颈流淌,"它的限制是三十分钟,等最后一粒沙子流光时这个世界就会响起铃声,我们就能回去了。Arthur,和哥哥上楼,我带你看最后的惊喜。"

亚瑟随着弗朗西斯踏上长长的楼梯,无意间瞥到了几幅墙壁上的油画,最令他深刻的是一副占卜店的绘画,白色的幔帐前摆放着一摞紫色的塔罗牌,水晶球闪着幽幽的蓝光,就像他刚来之前看到的光线一样。

坐在中间的少女有一双蔚蓝的眼睛,她的眼里映入了星辰大海。
 
 

"我们到了。"弗朗西斯打开终端的大门,与夜色相融的月光从缓缓放大的缝隙中照射了进来,亚瑟看到了其间浮动的灰尘,紧接着是一片缀满繁星的夜空,贯穿了两个世界的宇宙。
 
过去与过去,过去与现在,过去与将来。
 

顶楼是一座观星台,望远镜旁还放着一个类似地球仪的仪器,紫色圆球在交错的两个银白金属条间转动着,弗朗西斯拿起望远镜,他调整好角度递给亚瑟,亚瑟接了过去,他首先看到的是王国整个的轮廓,其次是白天未曾注意到的建筑,他随意摆弄方向,不经意看到了路旁忙碌的千足虫,它们身上覆盖着黑色的机甲,像军队中的战士。

他又望向天空。

宝石般耀眼的星星,缀在夜晚的天鹅绒上,这是乌托邦高贵的礼服,是工业时代的终极幻想,亚瑟为此沉浸着,紫色的圆球上显现的正是他所看到的风景,弗朗西斯抚摸着圆球的界面,看起来他在拥抱星空。
  
 

"这便是过去,人们幻想中的乌托邦。"

不知谁发出了感叹,两人一起望向逐渐明亮的夜空。

当当当——


四周响起清脆的铃声,沙漏中最后一粒沙子流进了,亚瑟放下望远镜,他握住弗朗西斯的手,晨曦带走了黑暗,随着新的伊始,他们的经历也成为了过去,即将被现实带走。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一阵单调的白光占有了视线,亚瑟的身体又开始经历坠落的虚浮,像是游弋在宇宙,又像是沉溺于大海。
  
 
 
耳边程序运转的声音从清晰到朦胧,和来到这里的时候相反,这个王国齿轮运转的声音、人群嘈杂的声音,他听的真真切切,海浪把无声无色的空气拍打的有声有色,它们从涨潮,到最后的退潮,始终令他记忆深刻。


于是,他在浩瀚的宇宙里寻到了落脚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向上浮游。
  
 
 


他睁开了双眼。







『PAST.END』

【仏英】<<Three questions>> 三个问题

*
一份关于回忆者的问答记录。
剧情和论述都很扯,【笑】都是不符合实际意义的自圆其说。叙述仓促是最大的毛病。

    我受父亲的委托来拜访亚瑟柯克兰。
 
    这真是一个极其巧妙的机会,父亲在明尼苏达州给我来电话时,我正被学校的假期作业所困扰着,那是一份关于人生的论文,需要拜访长辈来感悟人生。我在电话中同父亲说明了这件事,父亲沉默了一会,他说他要和柯克兰先生商量商量才能决定。过了一会,父亲给我回了电话,他告诉我,柯克兰先生同意了。
  
    我买了通往伦敦的机票,从美国的加利福尼亚一路飞往伦敦,按照父亲发给我的地址,我找到了柯克兰先生的住所。那是一座老旧的宅邸,哥特式的建筑,与其他宅邸相比仿佛隔了数个世纪。面前是种满玫瑰的花坛,它们没有经过精心的打理,似乎主人觉得放任才是它们生长的最好方式。我走到门前,按响了唯一和现世相符的门铃,清脆悠长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宅邸,打破了这个寂静滞留的古老年代。

    "爱德华·劳森先生?"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金发小姐,我点了点头。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
  
    "父亲就在楼上,您进来吧。"
 
    我跟着她走进了客厅,她帮我把外衣挂到木架上然后领我上楼,我们走了大约两三个房间的距离停了下来。在那里我看到了亚瑟柯克兰,他在沙发上,一脸温和地望着我。

     "爱德华是吧?你和你父亲长的真像,尤其是这双蓝眼睛,让我想起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谢谢。"
 
    他伸手示意我坐在他的对面,我们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开始谈论我的父亲。

    "他和以前一样,总是这样忙碌着,我们虽然很多年没见面了,但我时常能想起他发飙的样子。"

    "是的,他有时候挺浮躁的。"

    "看来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啊,您当然不是,和他相处过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
 
    "……"

    随即我们开始沉默了起来,偌大的房间里安静禁锢着四周,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有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不停地走着,时间仍在流逝,就像横贯星系的银河无尽的延伸。我斟酌着话语,琢磨着怎样能把话题带动起来,虽然父亲的朋友很适应这种状态,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还可以拯救一下,毕竟,我还需要借助他完成我的作业。

    您喜欢看书吗?
 
    我把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书上,脱口而出道——只是差点说出来而已。因为我再次观察时,发现那根本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相册,上面配有文字和照片,由于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原来我们都不是一个健谈的人。"

    柯克兰合上了手中的相册,放在一边。那双有些浑浊的祖母绿眼睛紧紧地注视着我。我耸耸肩说道:"是啊,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干坐下去。"

    "我记得老劳森在百忙之中特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你有事情需要我的帮助。"
    
    "没错,我需要完成一份关于人生的论文,因为我的经历很少,父亲还很忙,所以只能来麻烦您。"
     
    "Well,不过,需要我怎么做?要是只是帮你总结人生概念,它对于你来说就没有什么特别意义了。"
   
    "不,是问答设定的。我问您一些问题,您根据自己的经历将它回答出来,就像讲故事一样,对,就把它当成在讲故事。"
   
    "这听起来不错。我还没给别人讲过故事。"
    
    "那么您的女儿呢?您是她的父亲,应该有过这种的经历。"
  
    "弗洛拉是我领养的。我不是她的父亲,但我把她当成女儿对待,她对我的称呼是父亲,仅此而已。"
   
    我想了想,的确,以弗洛拉的年龄,他不像是她的父亲,因为他看起来既不年轻也不老。我再次望向柯克兰,他身上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也许只是阅历比我们丰富了些。
 
    "好了,爱德华,既然我们之间没什么话题可谈,那么它正好可以为我们的交流铺路,说实话,我都有些期待了。"他微笑地望着我:"就像在和年轻的劳森讲话,我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候。"
  
    我点了点头,"那好,柯克兰先生,我们开始吧。"

    我从公文包掏出纸和笔。
  
    "嗯……第一个问题是,您最喜欢的书籍,它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感触?"
   
    "《傲慢与偏见》,"他回答道,"至于感想我想那些学者都总结的差不多了,我与他们感同身受。我喜欢那里对一个人的客观描写,他们用财富来衡量一个人的品质和举止,很贴近时代的背景,到现在也是。"

    "okey……"我在纸上快速地写着,"一个喜欢看待现实的人。"

    他注视着我,然后问道:
 
    "爱德华,我可以提个问题吗?"

    "当然。"

    "为什么第一个问题是关于我爱好的书籍?喜欢一本书不代表爱好者的人格,而且它和你论文的主题并不挂钩。"
  
    "书中横卧着整个过去的灵魂。"我晃了晃笔尖,露出一抹微笑:"赞美卡莱尔先生。"
  
    就在这时,弗洛拉小姐推开了门,她把泡好的咖啡放到我们面前,然后望了望我们,有些讶异于我们之间的对话。但她也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离开了。脚步声由深至浅的贯穿了整个宅邸,伴随着回音的消散归于平静。
    房间再度陷入沉默。
  
    "咳……我们继续。"柯克兰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沉吟了一会,说实在这个问题是我现想出来的,关于亚瑟柯克兰父亲曾和我提及过不少,但我还是想换个方向了解他。
    于是我把注意力放在他的相册上。

    "虽然这很失礼,不过能给我看看您身边的相册吗?"

    他愣了愣,但还是递给我道::"请便。"

    我接过这个相册,它的装帧十分简单,封面是木质的,摸起来很有年代感,倒也符合这座宅邸的风格。里面不是普通的透明塑料,而是黑色的卡纸,照片是一张一张贴上去的,有的周围还用钢笔标注上了文字。

    我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您经历过最成功的事情是什么?"

    "最成功的事……"他喃喃道,似是在追忆,我一边翻他的相册一边等待着回答,照片很少有关于他自己的,仿佛他才是那里的过客。

    "年轻的时候,我攀爬过安第斯山脉,我把所有的激动和喜悦都留在那里。"
 
    "Good."我不知不觉就翻到了最后一页,视线停留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合影,亚瑟柯克兰和一个金卷发男人的,我看了看日期,它是十五年前拍摄的,那时的柯克兰还长着少年的模样。照片中的男人热情地搂着他的脖子,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
    雪山?我仔细地看着,好像是他正在讲述的安第斯山脉。
  
    "它带给您什么触动了吗?"

    "没有。"柯克兰回答的很干脆,他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变的低沉:"只是一瞬间的喜悦而已,其他什么也没留下。"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按理来说,一般登过山的人都会有数不尽的感受,可这位柯克兰先生得到的更多是遗憾和失望?人格,观念,他大致的生活走向已经在我脑海中形成一个剪影,现在,我突然不想把人生停留在完成作业的优秀表面上了,而是从心里想真正感悟亚瑟柯克兰这个人。要想在第一次就见面了解一个陌生人,这恐怕是连心理医生都难以做到的事。

    多问无用,我想,现在,他就差人生中最丰富的色彩了——情感。

    "您……"最亲近的人是?我目光在看到那张合影时话锋一转,改变了问题:
  
    "您爱过一个人吗?"
   
    我想到了被领养的弗洛拉小姐,虽然她和亚瑟之间的感情堪比亲情,但在事实的真相下总会有隔阂。柯克兰端着茶杯,他望着里面的醇香褐色液体,许久。气氛再一次凝重了下来,我们僵持了两分钟,直到我准备撤回这个问题时,他才缓慢开口:
  
    "爱过,我到现在为止,都还在爱着一个人,他就是那张合影搂着我脖子的人,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我们曾一起攀爬过安第斯山。"
   
    此时他的声音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有些突兀,我沉默了。"抱歉。"我说道,"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不是故意想把问题引导这方面上来的,您看起来很为难。"
 
    "没关系。"他的口气很是愉悦,"我知道,你不用在意,这都是些过去的事啦,你不是想感悟一段人生吗?我不介意给你讲讲我们之间的故事。对于我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真的?"我惊喜地望着他,"您愿意讲述?"我重复道,他点了点头,我打起精神,准备用笔来记录最令人深刻的片段。
  
    那是发生在二十年前,他离开伦敦去往法国,在固定的人生固定的地点,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故事。
  
  
-
   
    亚瑟离家出走了。
    他从家里逃了出来,乘上飞机飞往法国的一座小镇,开始了漫无目地的流浪生活,其实就算他不逃,他的哥哥们迟早也会把他赶出来,因为柯克兰家不会欢迎一个外来的私生子,让他来也在遗产的继承上插上一脚。
    到了这里,他身无分文,每天和街头的醉鬼一样,躺在地上度过漫长的时光,除了等待日升和盼望日落,他无事可做。

    "时间就是金钱,怪不得你这么穷。"
 
    他经常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大声嘲笑着讽刺自己,他没有追求,没有希望,麻木不仁,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尽管他的年龄已经到了人生中最绚烂的时代。
    但人生总是变化无常的,不是么?就当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没用的活下去时,他遇到了三个人,这三个人给他带来命运的转折。

    "喂,那个自甘堕落的小鬼头。"
 
    其中一个男人朝他喊着,他只是撇过头置之不理,后来那个人走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搭理他,他才看清那个人的面容。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一双玫红色的眼瞳,后面还有两个人兴致勃勃地看着。
 
    只见这个男人兴奋地说道:
 
    "这个男孩的长相还真不错,弗朗茨,你看人的眼光挺准嘛,反正你那破酒馆也找不到人,不如就让他凑合了?"

    没等法国人回话一身牛仔装扮的西班牙人就接口道:"嘿,基尔,你难道不问问这个小可爱的意见?"
 
    "他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么?"基尔伯特不屑地摇头,"总比饿死在街头强吧。"

    西班牙人眨了眨绿色的眼睛:"他的瞳色和我一样好看诶,好好收拾一下说不定能比我还吸引人。"
  
    "得了吧,番茄傻帽,就你那品味?少自恋了。"
  
    "音乐摧毁机,要我把你那堪比大炮还具有杀伤力的专辑当众播放吗,您将成为听力杀手。"
  
    "操,你他妈想打架是吧?"
  
    "来啊,怕你啊?"
 
    见两人马上就要干起来,一旁的法国人无奈地拉开他们: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我们是来物色人选的,不是来吓人的。"

    于是他们消停了,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亚瑟身上,而亚瑟却毫无反应地望着他们,仿佛在看马戏团里的小丑,这让几位恶友萌生出一种深深地挫败感——被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孩嘲笑,不,鄙视,换做谁都会觉得有些丢脸。

    面对这种混乱的场面,万能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先是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绅士地邀请男孩道:

    "初次见面,我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身后的两位分别是贝什米特和卡里埃多先生,我们在找一个能接受我们酒馆规定的服务员,需要您这种无家可归却又相貌精致的男孩。"

    法国人彬彬有礼一副绅士做派地模样引得身后两人直咋舌,基尔伯特在爆发出大笑前之时被法国人狠踹了一脚。亚瑟望着吵闹的他们,感到莫名的亲切,这也许是个滑稽又搞笑的开头,但生活中处处充满了不可思议,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什么都可能会改变的,他这样想着,于是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弗朗西斯的请求。

    他们是就这样相遇的,出乎意料,凑巧,甚至还有些荒唐。

    后来他随他们来到那个隐蔽在街道里的酒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工作了。与其他酒馆不同,它是专门为同性恋的人所建立的。相貌是第一原因,而第二原因是,在这里生活的人,似乎都不赞同这种恋情的发展。

    渐渐地,他和弗朗西斯他们都熟络了,他们对待彼此如同对待亲人,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和他都是一样无家可归的人,只有弗朗西斯是个例外,他告诉他们,他在孤儿院里有个妹妹,由于经济和自身的原因,他一直都没有照顾她。

    "她被送进去时还在摇篮里。"弗朗西斯回忆道,"我没有足够的精力和情感去照料她,我不能称作她的哥哥。"

    这时候,他们会把对方灌醉,互相倾倒苦水,亚瑟总是第一个被灌倒的,醒来时总能听到那三个人对他描述他醉酒时的精彩表演,他为此感到恼怒。不过令他欣慰的是,每当他醉倒的时候都会给这三个人引来一堆麻烦。他们收拾混乱的场地和他就要费很大的功夫。

    酒馆有一个好听的名字:Indulge,放纵。在这里的人能感受到无比的释怀和自由,他们能被Indulge的人所理解,而且情感复杂又简单,亚瑟从一开始的无感到后来的渐渐喜欢。他有一次无意地问弗朗西斯,为什么当初就偏偏瞧中了他,明明有许多人比自己更适合来这里工作。
 
    弗朗西斯凑到他耳边,他神秘地回答:

    "因为这个酒馆需要你这种让人看上去就想操的纯情小男孩。"

    亚瑟一巴掌扬到他脸上。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五年,这期间,他们安于现状,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因不同的原因相继离开,酒馆也只剩下弗朗西斯和亚瑟两人,他们意见总是不合,有时甚至还会打起来,而两人的情感从未冷却,反而升温。在这种特殊的酒馆里,他们的感情变的浅显易懂,但没人愿意点透。

    直到有一天亚瑟突发奇想,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条关于登山的风景新闻,给弗朗西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去攀登安第斯雪山。他说他们现在还算年轻,应该追求些刺激和新的事物,不能总是停留在表面的安逸上。

    "你是无聊的太久了吧,小少爷。"弗朗西斯听闻调笑道,"不过也好,年轻嘛,我们一起放纵一次。"

    于是他们花了大部分积蓄,买了登上用的工具和日常用品包裹,在电话里和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打完好招呼,就乘飞机飞往南部,来到安第斯山脉的山脚下。

    开始了只属于他们的冒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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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克兰讲到这时喝了口咖啡,他润了润嗓子,我伸手碰了碰杯壁,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温度。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四分,我望着分钟走过的路程,大致算了算,我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时间总是在人们专注某一件事的时候走的飞快,我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才刚刚到这,我抚摸着手中的咖啡杯,里面的液体由滚烫转为温热,眼前的纸一片空白,我仿佛真成了听故事的孩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最成功的事就是我们登上了山顶。"柯克兰继续说道,"虽然过程十分艰难,但我们一路都坚持下去了,我当时和他站在顶峰上,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振奋——你得理解,我们那时还很年轻,是比较激动的。"
 
    "接下来的道路并不好走,我在下山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从一个陡坡上滑了下去,弗朗西斯为了救我而扭伤了腿,我们只能互相搀扶着离开。"
  
    "寒冷,懊悔,饥饿,这些词汇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在心里开始自责,天气越来越恶劣,夹杂着冰粒的风雪刮在我们的脸上,我们的步伐变的艰难,仿佛拷上了死亡的枷锁那般沉重。"

    "就当我以为我们的不幸来的足够多时,上帝又给予了我们另一样。"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仿佛目光所及的是那片冰冷的雪山,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知道他的语调悲凉,蕴含着无尽的懊悔。
 
    "就在那时,雪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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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把画面再转向未叙述完的回忆吧,亚瑟和弗朗西斯之后的故事。

    他们在离开的路上相互搀扶着,脚踏在深深的雪地里,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使他们放弃了大部分的装备,他们在风雪中寸步难行。亚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了,眼皮沉重,步伐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这片柔软的冰雪中,深深地睡过去。
  
    "在大雪中睡过去无非投进了死神的怀抱。"
 
    弗朗西斯伏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道,为了调节气氛末音甚至还带着点揶揄的意味,亚瑟勉强的撑着眼皮,没好气的回复着:
 
    "那我也是先被你压死的,混蛋。"
  
    "哥哥可是为了救你,你这样做是理所应当的。"
 
    "我自己能上来,根本不需要你救。"
  
    "哎,没心没肺的小少爷。"
 
    他们一路拌着嘴,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上的死亡因这几句话而充满了生机了起来,眼前呈现的似乎不是绝境,而是现实的美好常态。弗朗西斯脸上挂着笑,他弓起身子尽量使亚瑟的负担减轻一些,然后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亚蒂,我知道该怎么取暖了。"
  
    "说。"
 
    "我们在这里做爱吧。"

    "什么?"

    "我曾和几个开放的姑娘体验过,"弗朗西斯严肃道:"你的体温会逐渐变的滚烫,一系列大量地动作下来还有助于血液循环,虽然这个场地是差劲了点,但……"
  
    "我知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弗朗西斯。"亚瑟疲惫的打断他,他缓缓地扯出一抹微笑,看起来十分勉强,"不过我可能真的要不行了。"
  
    弗朗西斯接下来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们共同走过无数的路程,可是没有一条路比现在走的还要长久——雪白的,冰冷的,没有尽头的死亡之路,它在慢慢折磨人的意志,直到归于屈服的平静。

    他们看到大片白雪从高处滚滚落下,直到吞噬他们,那时的亚瑟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以为自己会这样睡过去,毫无感觉的,沉沉的睡过去。但他最后却醒来了,他睁开双眼,触及的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他躺在那里,身旁没有任何人。"弗朗西斯。"他叫道,爬起来开始寻找。"弗朗西斯。"他再次叫道,声音比之前急促了些。"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他喊了无数遍那个人的名字,最后演变成嘶哑的哭吼,他知道,他得到不回应了,他再也找不到他了,因为那个人在这里已经深深地沉睡,投进死神的怀抱中去了。

    他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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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之后,趁着自己还年轻打拼了一下,得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职位,从中结识了许多优秀的人,其中就包括你的父亲。"
  
    所有的故事就像在报导一个普通的案件一样,柯克兰平静地叙述着,我低头望着空白的纸面,原本在脑海中形成的话语也如同他的记忆,在狂风的呼啸中迷失,散落在无边的天际。

    "我去了孤儿院,领养了他的妹妹弗洛拉。"他笑的有些凄然,"如你所见,我们现在过的挺幸福的。"
  
    "我的故事讲完了,爱德华。《傲慢与偏见》这本书其实是他推荐给我看的,我触动的不仅仅是这里面的客观描写,更是因为这本书的书名。他说我们两个很像这个名字,一个傲慢一个偏见,但在这本书里,两种相斥的性格,最终走在了一起。"
  
    "我到现在也不停的懊悔着,当年若没有说出那个提议的话,我们就不会有那次经历。"他顿了顿,自嘲地笑着,"说不定会迎来好的结局。"
  
    他的故事讲完了,我随便和他聊了几句便离开了柯克兰的宅邸,在伦敦逗留了几日后飞回了美国,到了家,我开始写论文,每一个回忆的记录都无比的沉重,以至于我都拿不起它。人生并不是在一个假期就能感悟和刻画出来的,它经历过时间的沉淀,情感上的蹉跎,不是只言片语就能敷衍了事。听完了柯克兰先生的回忆,我相信我能写出一篇令学校和众人满意的文章,可那只是浅显的叙述而已,把情感和经历用道理升华。而真实的画面,在冰冷的印刷体中被雪藏。
 
    于是我交了白卷,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我感到如释重负,比起刻意的总结,我得到的更多是对人生的理解,它发生在每个人身上所带来的命运是不同的,我没有能力用一句话或一篇文章来感悟和定论,那三个问题也成为了我和柯克兰之间的联系,我想,这世上还有很多诸如"三个问题"的故事,在不经意间因为某种因素被打开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