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笺

【仏英】<<Three questions>> 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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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关于回忆者的问答记录。
剧情和论述都很扯,【笑】都是不符合实际意义的自圆其说。叙述仓促是最大的毛病。

    我受父亲的委托来拜访亚瑟柯克兰。
 
    这真是一个极其巧妙的机会,父亲在明尼苏达州给我来电话时,我正被学校的假期作业所困扰着,那是一份关于人生的论文,需要拜访长辈来感悟人生。我在电话中同父亲说明了这件事,父亲沉默了一会,他说他要和柯克兰先生商量商量才能决定。过了一会,父亲给我回了电话,他告诉我,柯克兰先生同意了。
  
    我买了通往伦敦的机票,从美国的加利福尼亚一路飞往伦敦,按照父亲发给我的地址,我找到了柯克兰先生的住所。那是一座老旧的宅邸,哥特式的建筑,与其他宅邸相比仿佛隔了数个世纪。面前是种满玫瑰的花坛,它们没有经过精心的打理,似乎主人觉得放任才是它们生长的最好方式。我走到门前,按响了唯一和现世相符的门铃,清脆悠长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宅邸,打破了这个寂静滞留的古老年代。

    "爱德华·劳森先生?"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金发小姐,我点了点头。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
  
    "父亲就在楼上,您进来吧。"
 
    我跟着她走进了客厅,她帮我把外衣挂到木架上然后领我上楼,我们走了大约两三个房间的距离停了下来。在那里我看到了亚瑟柯克兰,他在沙发上,一脸温和地望着我。

     "爱德华是吧?你和你父亲长的真像,尤其是这双蓝眼睛,让我想起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谢谢。"
 
    他伸手示意我坐在他的对面,我们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开始谈论我的父亲。

    "他和以前一样,总是这样忙碌着,我们虽然很多年没见面了,但我时常能想起他发飙的样子。"

    "是的,他有时候挺浮躁的。"

    "看来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啊,您当然不是,和他相处过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
 
    "……"

    随即我们开始沉默了起来,偌大的房间里安静禁锢着四周,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有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不停地走着,时间仍在流逝,就像横贯星系的银河无尽的延伸。我斟酌着话语,琢磨着怎样能把话题带动起来,虽然父亲的朋友很适应这种状态,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还可以拯救一下,毕竟,我还需要借助他完成我的作业。

    您喜欢看书吗?
 
    我把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书上,脱口而出道——只是差点说出来而已。因为我再次观察时,发现那根本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相册,上面配有文字和照片,由于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原来我们都不是一个健谈的人。"

    柯克兰合上了手中的相册,放在一边。那双有些浑浊的祖母绿眼睛紧紧地注视着我。我耸耸肩说道:"是啊,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干坐下去。"

    "我记得老劳森在百忙之中特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你有事情需要我的帮助。"
    
    "没错,我需要完成一份关于人生的论文,因为我的经历很少,父亲还很忙,所以只能来麻烦您。"
     
    "Well,不过,需要我怎么做?要是只是帮你总结人生概念,它对于你来说就没有什么特别意义了。"
   
    "不,是问答设定的。我问您一些问题,您根据自己的经历将它回答出来,就像讲故事一样,对,就把它当成在讲故事。"
   
    "这听起来不错。我还没给别人讲过故事。"
    
    "那么您的女儿呢?您是她的父亲,应该有过这种的经历。"
  
    "弗洛拉是我领养的。我不是她的父亲,但我把她当成女儿对待,她对我的称呼是父亲,仅此而已。"
   
    我想了想,的确,以弗洛拉的年龄,他不像是她的父亲,因为他看起来既不年轻也不老。我再次望向柯克兰,他身上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也许只是阅历比我们丰富了些。
 
    "好了,爱德华,既然我们之间没什么话题可谈,那么它正好可以为我们的交流铺路,说实话,我都有些期待了。"他微笑地望着我:"就像在和年轻的劳森讲话,我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候。"
  
    我点了点头,"那好,柯克兰先生,我们开始吧。"

    我从公文包掏出纸和笔。
  
    "嗯……第一个问题是,您最喜欢的书籍,它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感触?"
   
    "《傲慢与偏见》,"他回答道,"至于感想我想那些学者都总结的差不多了,我与他们感同身受。我喜欢那里对一个人的客观描写,他们用财富来衡量一个人的品质和举止,很贴近时代的背景,到现在也是。"

    "okey……"我在纸上快速地写着,"一个喜欢看待现实的人。"

    他注视着我,然后问道:
 
    "爱德华,我可以提个问题吗?"

    "当然。"

    "为什么第一个问题是关于我爱好的书籍?喜欢一本书不代表爱好者的人格,而且它和你论文的主题并不挂钩。"
  
    "书中横卧着整个过去的灵魂。"我晃了晃笔尖,露出一抹微笑:"赞美卡莱尔先生。"
  
    就在这时,弗洛拉小姐推开了门,她把泡好的咖啡放到我们面前,然后望了望我们,有些讶异于我们之间的对话。但她也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离开了。脚步声由深至浅的贯穿了整个宅邸,伴随着回音的消散归于平静。
    房间再度陷入沉默。
  
    "咳……我们继续。"柯克兰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沉吟了一会,说实在这个问题是我现想出来的,关于亚瑟柯克兰父亲曾和我提及过不少,但我还是想换个方向了解他。
    于是我把注意力放在他的相册上。

    "虽然这很失礼,不过能给我看看您身边的相册吗?"

    他愣了愣,但还是递给我道::"请便。"

    我接过这个相册,它的装帧十分简单,封面是木质的,摸起来很有年代感,倒也符合这座宅邸的风格。里面不是普通的透明塑料,而是黑色的卡纸,照片是一张一张贴上去的,有的周围还用钢笔标注上了文字。

    我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您经历过最成功的事情是什么?"

    "最成功的事……"他喃喃道,似是在追忆,我一边翻他的相册一边等待着回答,照片很少有关于他自己的,仿佛他才是那里的过客。

    "年轻的时候,我攀爬过安第斯山脉,我把所有的激动和喜悦都留在那里。"
 
    "Good."我不知不觉就翻到了最后一页,视线停留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合影,亚瑟柯克兰和一个金卷发男人的,我看了看日期,它是十五年前拍摄的,那时的柯克兰还长着少年的模样。照片中的男人热情地搂着他的脖子,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
    雪山?我仔细地看着,好像是他正在讲述的安第斯山脉。
  
    "它带给您什么触动了吗?"

    "没有。"柯克兰回答的很干脆,他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变的低沉:"只是一瞬间的喜悦而已,其他什么也没留下。"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按理来说,一般登过山的人都会有数不尽的感受,可这位柯克兰先生得到的更多是遗憾和失望?人格,观念,他大致的生活走向已经在我脑海中形成一个剪影,现在,我突然不想把人生停留在完成作业的优秀表面上了,而是从心里想真正感悟亚瑟柯克兰这个人。要想在第一次就见面了解一个陌生人,这恐怕是连心理医生都难以做到的事。

    多问无用,我想,现在,他就差人生中最丰富的色彩了——情感。

    "您……"最亲近的人是?我目光在看到那张合影时话锋一转,改变了问题:
  
    "您爱过一个人吗?"
   
    我想到了被领养的弗洛拉小姐,虽然她和亚瑟之间的感情堪比亲情,但在事实的真相下总会有隔阂。柯克兰端着茶杯,他望着里面的醇香褐色液体,许久。气氛再一次凝重了下来,我们僵持了两分钟,直到我准备撤回这个问题时,他才缓慢开口:
  
    "爱过,我到现在为止,都还在爱着一个人,他就是那张合影搂着我脖子的人,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我们曾一起攀爬过安第斯山。"
   
    此时他的声音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有些突兀,我沉默了。"抱歉。"我说道,"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不是故意想把问题引导这方面上来的,您看起来很为难。"
 
    "没关系。"他的口气很是愉悦,"我知道,你不用在意,这都是些过去的事啦,你不是想感悟一段人生吗?我不介意给你讲讲我们之间的故事。对于我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真的?"我惊喜地望着他,"您愿意讲述?"我重复道,他点了点头,我打起精神,准备用笔来记录最令人深刻的片段。
  
    那是发生在二十年前,他离开伦敦去往法国,在固定的人生固定的地点,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故事。
  
  
-
   
    亚瑟离家出走了。
    他从家里逃了出来,乘上飞机飞往法国的一座小镇,开始了漫无目地的流浪生活,其实就算他不逃,他的哥哥们迟早也会把他赶出来,因为柯克兰家不会欢迎一个外来的私生子,让他来也在遗产的继承上插上一脚。
    到了这里,他身无分文,每天和街头的醉鬼一样,躺在地上度过漫长的时光,除了等待日升和盼望日落,他无事可做。

    "时间就是金钱,怪不得你这么穷。"
 
    他经常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大声嘲笑着讽刺自己,他没有追求,没有希望,麻木不仁,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尽管他的年龄已经到了人生中最绚烂的时代。
    但人生总是变化无常的,不是么?就当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没用的活下去时,他遇到了三个人,这三个人给他带来命运的转折。

    "喂,那个自甘堕落的小鬼头。"
 
    其中一个男人朝他喊着,他只是撇过头置之不理,后来那个人走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搭理他,他才看清那个人的面容。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一双玫红色的眼瞳,后面还有两个人兴致勃勃地看着。
 
    只见这个男人兴奋地说道:
 
    "这个男孩的长相还真不错,弗朗茨,你看人的眼光挺准嘛,反正你那破酒馆也找不到人,不如就让他凑合了?"

    没等法国人回话一身牛仔装扮的西班牙人就接口道:"嘿,基尔,你难道不问问这个小可爱的意见?"
 
    "他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么?"基尔伯特不屑地摇头,"总比饿死在街头强吧。"

    西班牙人眨了眨绿色的眼睛:"他的瞳色和我一样好看诶,好好收拾一下说不定能比我还吸引人。"
  
    "得了吧,番茄傻帽,就你那品味?少自恋了。"
  
    "音乐摧毁机,要我把你那堪比大炮还具有杀伤力的专辑当众播放吗,您将成为听力杀手。"
  
    "操,你他妈想打架是吧?"
  
    "来啊,怕你啊?"
 
    见两人马上就要干起来,一旁的法国人无奈地拉开他们: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我们是来物色人选的,不是来吓人的。"

    于是他们消停了,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亚瑟身上,而亚瑟却毫无反应地望着他们,仿佛在看马戏团里的小丑,这让几位恶友萌生出一种深深地挫败感——被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孩嘲笑,不,鄙视,换做谁都会觉得有些丢脸。

    面对这种混乱的场面,万能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先是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绅士地邀请男孩道:

    "初次见面,我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身后的两位分别是贝什米特和卡里埃多先生,我们在找一个能接受我们酒馆规定的服务员,需要您这种无家可归却又相貌精致的男孩。"

    法国人彬彬有礼一副绅士做派地模样引得身后两人直咋舌,基尔伯特在爆发出大笑前之时被法国人狠踹了一脚。亚瑟望着吵闹的他们,感到莫名的亲切,这也许是个滑稽又搞笑的开头,但生活中处处充满了不可思议,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什么都可能会改变的,他这样想着,于是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弗朗西斯的请求。

    他们是就这样相遇的,出乎意料,凑巧,甚至还有些荒唐。

    后来他随他们来到那个隐蔽在街道里的酒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工作了。与其他酒馆不同,它是专门为同性恋的人所建立的。相貌是第一原因,而第二原因是,在这里生活的人,似乎都不赞同这种恋情的发展。

    渐渐地,他和弗朗西斯他们都熟络了,他们对待彼此如同对待亲人,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和他都是一样无家可归的人,只有弗朗西斯是个例外,他告诉他们,他在孤儿院里有个妹妹,由于经济和自身的原因,他一直都没有照顾她。

    "她被送进去时还在摇篮里。"弗朗西斯回忆道,"我没有足够的精力和情感去照料她,我不能称作她的哥哥。"

    这时候,他们会把对方灌醉,互相倾倒苦水,亚瑟总是第一个被灌倒的,醒来时总能听到那三个人对他描述他醉酒时的精彩表演,他为此感到恼怒。不过令他欣慰的是,每当他醉倒的时候都会给这三个人引来一堆麻烦。他们收拾混乱的场地和他就要费很大的功夫。

    酒馆有一个好听的名字:Indulge,放纵。在这里的人能感受到无比的释怀和自由,他们能被Indulge的人所理解,而且情感复杂又简单,亚瑟从一开始的无感到后来的渐渐喜欢。他有一次无意地问弗朗西斯,为什么当初就偏偏瞧中了他,明明有许多人比自己更适合来这里工作。
 
    弗朗西斯凑到他耳边,他神秘地回答:

    "因为这个酒馆需要你这种让人看上去就想操的纯情小男孩。"

    亚瑟一巴掌扬到他脸上。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五年,这期间,他们安于现状,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因不同的原因相继离开,酒馆也只剩下弗朗西斯和亚瑟两人,他们意见总是不合,有时甚至还会打起来,而两人的情感从未冷却,反而升温。在这种特殊的酒馆里,他们的感情变的浅显易懂,但没人愿意点透。

    直到有一天亚瑟突发奇想,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条关于登山的风景新闻,给弗朗西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去攀登安第斯雪山。他说他们现在还算年轻,应该追求些刺激和新的事物,不能总是停留在表面的安逸上。

    "你是无聊的太久了吧,小少爷。"弗朗西斯听闻调笑道,"不过也好,年轻嘛,我们一起放纵一次。"

    于是他们花了大部分积蓄,买了登上用的工具和日常用品包裹,在电话里和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打完好招呼,就乘飞机飞往南部,来到安第斯山脉的山脚下。

    开始了只属于他们的冒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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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克兰讲到这时喝了口咖啡,他润了润嗓子,我伸手碰了碰杯壁,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温度。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四分,我望着分钟走过的路程,大致算了算,我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时间总是在人们专注某一件事的时候走的飞快,我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才刚刚到这,我抚摸着手中的咖啡杯,里面的液体由滚烫转为温热,眼前的纸一片空白,我仿佛真成了听故事的孩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最成功的事就是我们登上了山顶。"柯克兰继续说道,"虽然过程十分艰难,但我们一路都坚持下去了,我当时和他站在顶峰上,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振奋——你得理解,我们那时还很年轻,是比较激动的。"
 
    "接下来的道路并不好走,我在下山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从一个陡坡上滑了下去,弗朗西斯为了救我而扭伤了腿,我们只能互相搀扶着离开。"
  
    "寒冷,懊悔,饥饿,这些词汇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在心里开始自责,天气越来越恶劣,夹杂着冰粒的风雪刮在我们的脸上,我们的步伐变的艰难,仿佛拷上了死亡的枷锁那般沉重。"

    "就当我以为我们的不幸来的足够多时,上帝又给予了我们另一样。"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仿佛目光所及的是那片冰冷的雪山,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知道他的语调悲凉,蕴含着无尽的懊悔。
 
    "就在那时,雪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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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把画面再转向未叙述完的回忆吧,亚瑟和弗朗西斯之后的故事。

    他们在离开的路上相互搀扶着,脚踏在深深的雪地里,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使他们放弃了大部分的装备,他们在风雪中寸步难行。亚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了,眼皮沉重,步伐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这片柔软的冰雪中,深深地睡过去。
  
    "在大雪中睡过去无非投进了死神的怀抱。"
 
    弗朗西斯伏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道,为了调节气氛末音甚至还带着点揶揄的意味,亚瑟勉强的撑着眼皮,没好气的回复着:
 
    "那我也是先被你压死的,混蛋。"
  
    "哥哥可是为了救你,你这样做是理所应当的。"
 
    "我自己能上来,根本不需要你救。"
  
    "哎,没心没肺的小少爷。"
 
    他们一路拌着嘴,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上的死亡因这几句话而充满了生机了起来,眼前呈现的似乎不是绝境,而是现实的美好常态。弗朗西斯脸上挂着笑,他弓起身子尽量使亚瑟的负担减轻一些,然后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亚蒂,我知道该怎么取暖了。"
  
    "说。"
 
    "我们在这里做爱吧。"

    "什么?"

    "我曾和几个开放的姑娘体验过,"弗朗西斯严肃道:"你的体温会逐渐变的滚烫,一系列大量地动作下来还有助于血液循环,虽然这个场地是差劲了点,但……"
  
    "我知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弗朗西斯。"亚瑟疲惫的打断他,他缓缓地扯出一抹微笑,看起来十分勉强,"不过我可能真的要不行了。"
  
    弗朗西斯接下来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们共同走过无数的路程,可是没有一条路比现在走的还要长久——雪白的,冰冷的,没有尽头的死亡之路,它在慢慢折磨人的意志,直到归于屈服的平静。

    他们看到大片白雪从高处滚滚落下,直到吞噬他们,那时的亚瑟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以为自己会这样睡过去,毫无感觉的,沉沉的睡过去。但他最后却醒来了,他睁开双眼,触及的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他躺在那里,身旁没有任何人。"弗朗西斯。"他叫道,爬起来开始寻找。"弗朗西斯。"他再次叫道,声音比之前急促了些。"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他喊了无数遍那个人的名字,最后演变成嘶哑的哭吼,他知道,他得到不回应了,他再也找不到他了,因为那个人在这里已经深深地沉睡,投进死神的怀抱中去了。

    他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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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之后,趁着自己还年轻打拼了一下,得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职位,从中结识了许多优秀的人,其中就包括你的父亲。"
  
    所有的故事就像在报导一个普通的案件一样,柯克兰平静地叙述着,我低头望着空白的纸面,原本在脑海中形成的话语也如同他的记忆,在狂风的呼啸中迷失,散落在无边的天际。

    "我去了孤儿院,领养了他的妹妹弗洛拉。"他笑的有些凄然,"如你所见,我们现在过的挺幸福的。"
  
    "我的故事讲完了,爱德华。《傲慢与偏见》这本书其实是他推荐给我看的,我触动的不仅仅是这里面的客观描写,更是因为这本书的书名。他说我们两个很像这个名字,一个傲慢一个偏见,但在这本书里,两种相斥的性格,最终走在了一起。"
  
    "我到现在也不停的懊悔着,当年若没有说出那个提议的话,我们就不会有那次经历。"他顿了顿,自嘲地笑着,"说不定会迎来好的结局。"
  
    他的故事讲完了,我随便和他聊了几句便离开了柯克兰的宅邸,在伦敦逗留了几日后飞回了美国,到了家,我开始写论文,每一个回忆的记录都无比的沉重,以至于我都拿不起它。人生并不是在一个假期就能感悟和刻画出来的,它经历过时间的沉淀,情感上的蹉跎,不是只言片语就能敷衍了事。听完了柯克兰先生的回忆,我相信我能写出一篇令学校和众人满意的文章,可那只是浅显的叙述而已,把情感和经历用道理升华。而真实的画面,在冰冷的印刷体中被雪藏。
 
    于是我交了白卷,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我感到如释重负,比起刻意的总结,我得到的更多是对人生的理解,它发生在每个人身上所带来的命运是不同的,我没有能力用一句话或一篇文章来感悟和定论,那三个问题也成为了我和柯克兰之间的联系,我想,这世上还有很多诸如"三个问题"的故事,在不经意间因为某种因素被打开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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