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笺

黄昏现白骨「09」

   

Warnning:

*人称不定,涉及cp:索夕,以梵辰(无倾向,若非剧情需要互动会很少)有原创
*整体偏压抑,有角色死亡,微重口。
*是山羊的后续,具体请走二楼,标题源于冰菓安城学姐的名作。

09.「弗兰肯斯坦炼狱」
  
    
逝去便不会再做梦。

  

                          ——《黑色星期五》
  

……

 

“这幅画是什么样的?”

   

“它恬静而唯美,清新的色调渲染着整个画面,葱绿的青草,透彻的蓝天,扬起的秋千还有高高飞起的风筝,不由让人想到美好的童年。”

 

……

    

路边的甜品店打烊了,戈辰·威伦尔下意识的蹙了蹙眉,他在学校的图书馆不知不觉待的太久了,错过了给吉修带甜点的时间,他叹了口气,一想到自己弟弟可怜兮兮望着他的表情,戈辰·威伦尔就倍感头疼,啊,还是斟酌一下道歉的字句吧,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忘记了呢。

“抱歉吉修,今天放学我去图书馆查东西了……嗯,但是没忘记给你带曲奇饼的事,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打烊了……”

  

他推开门,对着房间里的弟弟说道,金发少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哥哥会忘记的表情,威伦尔夫人笑着招呼戈辰进来吃饭,然后扭头对吉修道:

  

“你哥哥现在学业进展非常优秀,高等院校的优等生,哪像你,明明有能力冲进前几,却整天不顾正业。”

 

“我可没哥哥那样好心情去研究那些死板的东西。”吉修·威伦尔毫不在意的切着牛排,然后放进嘴里,戈辰看他脸色微变,急忙瞥向威伦尔先生,威伦尔先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苦涩地扯出笑容,用满含泪意的目光告诉他今天是威伦尔夫人下厨。戈辰迅速地低下头,他望着外表美丽内在却恐怖的牛排,心里立刻想到一万个推拒的理由。

 

寄托了全体男性希望的,伟大的吉修·威伦尔先生,先是笑容别扭地咽下牛排,然后在威伦尔夫人期待和父亲哥哥担忧的目光中,淡定自若地用白色的餐巾擦干净嘴角:

  

“亲爱的女士,”吉修优雅地站起身行礼,“您的晚餐真是一如既往地独特美味,请问您今天的创意可是把盐和糖调换从而诞生一种新的美学吗?从这道佳肴中我感受到了甜蜜的风暴。”

 

“哦!天哪!”威伦尔夫人惊叫了一声,“我的上帝,难道装在白罐子的是白糖吗?哦,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哦,抱歉亲爱的,我把它们搞混了。”威伦尔夫人急忙把他先生和戈辰的餐盘收回,“我重新再去做一遍。”

   

“不,不麻烦您了,妈妈。”戈辰微笑着阻止了威伦尔夫人毁灭的冲动,威伦尔先生见状也急忙过来搂住她,“亲爱的,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去楼下吃,我这就去定包间……”

  

这场晚餐最终以威伦尔先生的破费结束,当两兄弟从饭店回到房间时不由双双舒了口气,他们望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戈辰是强忍着笑声却没有忍住,而吉修则是开心的捧腹大笑。

  

“哈哈……我想妈妈应该去当甜点师,她的菜里总是少不了甜味。”

  

“是啊,就像她对我们的爱一般,如同风暴。”戈辰轻笑回答他,两人笑过后,吉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自己的书桌上翻找起来。

  

“对了,哥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在戈辰疑惑的目光中,吉修·威伦尔拿出一幅画,然后递给自己的哥哥,戈辰打开一看,发现那是一幅色彩绚丽的画面,画上没有任何笔触,所有颜料都是自由的流动,最后静止在完美的片刻。

  

“我给它取名叫《流动的色彩》”戈辰望着他,只见吉修·威伦尔笑着说道。

 

……

   

“这幅画是什么样的?”

   

“它深沉而阴暗,灰色的背景映照着整个废墟,碎裂的玻璃,残坏的建筑,枯枝败叶,也许它刚刚经历过一场灾难吧……”

    

……

  

戈辰·威伦尔疲倦地回到家,他望着手里的画卷,一年前,兄弟两人开始在家里专研绘画,吉修·威伦尔那幅流动的色彩在脑里挥之不去,以至于他之后的风格使用的都是重彩,但他无论怎样画也始终达不到他弟弟带给他那种惊艳的效果。

  

吉修的画每每都会触动他,可说来奇怪,家里的人和外面的人都更欣赏他的画作,他们对吉修的画似乎产生一种隔离感,像是不愿提及和看到那样。

   

“哦,宝贝,我觉得它——非常不错,不过……哦没什么,我和你爸爸对吉修有个新的提议,你想听听吗?”

    

“这位小先生,我想我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这幅画的本质——恕我直言,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吧,我不否认这位创作者的天赋和才华,可是……”

    

戈辰·威伦尔咬了咬下唇,父母难言的评论和

鉴赏家的表述在他脑海中回响,吉修他……戈辰走到卧室门前停下,他望着那扇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推开了它。

    

吉修·威伦尔坐在画板前,他正望着上面粘贴的画发呆,见戈辰回来,便笑着放下画笔,“又是被退回来的吗?”少年毫不在意地笑道,“这些都是我是画给自己和你的,哥哥,你用不着把它们发扬光大。”

   

“他们看不到。”戈辰·威伦尔望着他的弟弟说道,“吉修,我不打算继续画下去了,我……”

  

“不只是你我,还有其他人看的到。”

  

戈辰怔了怔,吉修·威伦尔幸福地望着他,“我没骗你,哥哥,就在今天上午,有人说出我的想法了,我想这世界上还是有存在理解我们的人。”

  

金发少年开心地拥住他,“还是个可爱的男孩子,他说认识一位先生,渴望收藏我的作品,我们约在瓦伦蒂娜花园见面。”

   

“那你知道那位先生的名字吗?”戈辰问道,脸上的凝重渐渐被温和代替,吉修皱眉想了想,“好像是在某个医院工作的——杰尔逊先生……他的姓氏我不太记得了,总之,哥哥,你也继续画下去吧,我的东西很少有人能理解,但你不同,你的优秀足以让所有人着迷。”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了。”戈辰释怀地松了口气,吉修望着他笑,那我现在出去啦,男孩抱着画跑了出去,戈辰望着弟弟的背影,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

  

“吉修。”

  

“嗯?”

    

金发少年回头,湛蓝的眼瞳盛满了阳光。

 

这样就好了吧,戈辰缓缓扬起嘴角,无论是谁都可以不再有负担的继续画下去,无论是谁都不用再隐藏想法迷失自我;男孩的眼里蔚蓝的像一片海洋,戈辰·威伦尔朝他挥了挥手,夕阳透过窗户斜斜撒在两人间隔的中央:

    

“等你好消息。”

  

他说道。 

   

“好。”

   

少年纯粹的笑道,此刻那片海洋里正行驶着他所想象的艾俄洛斯号。

    

……

    

“这幅画是什么样的?”

   

“它死寂而绝望,红色一一不,它已经不能称之为画作了吧,它给我带来的感觉像面对一个杀人犯,恐惧和颤票充斥着我的全身,我已然不受控制……现在,我即将走到楼顶,向下拥抱死亡。”

   

……

   

吉修·威伦尔无法忘记杰尔逊先生病逝的那天,得到消息时他正抱着新作品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当他到了病房时,家人正在床前对着男人的遗体哭泣,他怔怔地站在门外,手中的画掉在地上,衣角在手中攒成一团。

     

“说来奇怪,我父亲自从有了收集各式各样的画作之后,就因精神过度负荷离世了。”

   

好听而充满磁性的嗓音,一个陌生的少年从他面前拾起了画作,笑道,“好像就是这样的风格……对了,你是这幅画的作者吗?”

   

吉修·威伦尔瞪大眼睛,他快速夺回对方手中的画转身跑出了走廊,由于恐惧,他和那位少年都没看清彼此的面容;他跑出医院,横冲直撞地过了马路,身后留下的是鸣笛和刹车的声音,外面的的建筑在他眼里逐渐变成模糊的灰色光影,随后,喧闹的人声也逐渐消失在耳边,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在逃亡,原来是这样,他在一片死寂中停下了脚步,因体力不支而急促喘息着,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发现自己身处楼顶。  

     

下方是绚丽多彩的城市,吉修·威伦尔望着近在咫尺的天空,大声地笑了出来,手中的画被他撕的粉碎,破裂的颜色洋洋洒洒挥向天空,他在毁灭的纸屑中落下眼泪:

   

“从我接触它那天,就是噩梦的开端。”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啊,哥哥,它从来不是什么画,是我一直用这双残忍的手杀戮生命所留下的证据啊。”

          

美好的幻象破碎,吉修望着地上那堆沾满鲜血的画纸,他想起创作《流动的色彩》那一天晚上,院里有只流浪猫小心翼翼地盯着他,月光下黑猫蓝色的眼瞳炯炯有神,吉修望着它人畜无害地笑。

   

他回到厨房,拿出火腿和水果刀,然后再回到后院,那只黑猫站在墙壁上谨慎地望着他,吉修将火腿切成一片一片的,整齐地摆在地上。

   

单纯的生物面对诱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上钩,就在黑猫落地的一霎那,吉修·威伦尔将水果刀对准它的脖颈,红色的血液浇灌着地面,最后染红了青草,他将画纸铺在上面,欣赏血液的流动。

     

……

  

“戈辰,妈妈觉得这样很残忍——我和你爸爸对吉修有个新的提议,让他长大后去接触有关解剖之类的工作,你认为呢?”

    

“这位小先生,我想我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吉修·威伦尔的本质——恕我直言,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吧,我不否认他对创作的向往和理解,可是……”

     

“可是你不觉得他的作品再让你一步步迈向死亡吗?”

   

……

   

混乱,无休无止的混乱,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耳膜,不论是威伦尔夫妇对话的声音,还是警戒线以外聒噪的人群,都在不停地,不停地撕碎这编织已久的梦境,戈辰·威伦尔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够了,够了,闭嘴,闭嘴,他扒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终于从那窒息的压抑中得以解脱。

   

有人从地上抬起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干净的白布,吉修·威伦尔静静地躺在上面,戈辰看着他被装进车中,最后被扔进棺材里。一座坟墓之后又是一座坟墓,一场葬礼之后又是一场葬礼,他望着一行冰冷的碑文,安塔·迪尔萨,杰尔逊·克列亚……吉修·威伦尔。

   

“你的弟弟不是病人,也不是疯子,他是个天才画家,难道你看不出那幅画的意义吗?”

  

梵洛伽·克列亚站在《流动的色彩》面前,他望着上面干涸静止的血液,朝戈辰·威伦尔讽刺地赞美道,“没有人会理解极端的人,只有极端的人才会互相理解。”

  

“戈辰·威伦尔,善良的人是你,残忍的人也是你,你为他创造一个由美丽谎言堆积的童话,再让他亲自把这些梦境打碎。”

   

够了!够了!停下!戈辰·威伦尔抬起头,露出一双满含怒意的眼睛,梵洛伽·克列亚望着他笑,然后再像所有人那样说出事实:

     

“如果真相杀死了吉修·威伦尔的话,那你无疑给它递了把刀——” 

    

“吵死了。”他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子,低沉的嗓音冰冷刺骨,“梵洛伽,要是喋喋不休揭露所有的话,你和那些聒噪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对方饶有兴趣地咀嚼着这句两个字,“我能欣赏吉修·威伦尔的作品并且不受影响,而且还能看到你也看不出的意义。我刚刚说了,极端的人才能彼此理解,那幅画……”

    

“那幅画的形状,明明是山羊的眼睛啊。”

   

……

   

熊熊燃烧的火焰,浓烟滚滚的剧院,戈辰·威伦尔用围巾捂住口鼻闯了进去,喉咙里满是呛人的味道,眼睛也被熏的通红,他走到索瑞西·柏罗的旁边,怔怔地望着中央的大屏幕,梵洛伽·克列亚身处的监狱和他们周围一样,满是流动的色彩。

   

艺术家朝镜头露出微笑,当烧断的木桩即将砸向屏幕的那一刻,戈辰·威伦尔从梵洛伽·克列亚身后火光中看到了吉修·威伦尔的第一幅作品,它被艺术家用写实的方法描绘出来,没有任何笔触,所有颜料都在自由的流动,静止在完美的片刻。

    

一只山羊躲在猩红的绸布之下。

「A goat hiding under scarlet silk.」

        

监狱墙壁上的画,正如男人所说的那样,满是山羊的眼睛!

   

    

……

  

砰——

   

枪响了。

   

玻璃器皿被击碎的声音,夕颜·卡利亚大脑一片空白,有人在她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扑了上去,手腕偏移子弹击中了法医身旁的青花瓷瓶,当她再瞄准位置扣下扳机时已然是空枪,以赛·纳德里斯若无其事地站在她面前,捣乱的那人正拽着她的手腕激动的说着什么,她迷茫地转头,一片朦胧的视线里对方的身影逐渐清晰,索瑞西·柏罗抱着她,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夕颜,夕颜,夕颜……”

   

泪水再次从她的眼中流出,她抱着男人温暖的身体放声哭泣,索瑞西轻拍她的肩膀,可靠的嗓音让她慢慢恢复清醒,别怕,夕颜,有我在,他被对方贴的更紧了,索瑞西!少女哽咽地哭道,以赛·纳德里斯杀了我的姐妹,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这把枪一共有四发子弹,夕颜·卡利亚打了三发。”以赛·纳德里斯微笑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索瑞西冷冷地望着他,男人慢慢走进,法医身上满是皂角和血的味道。

   

“我在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弹夹里放了子弹,索瑞西·柏罗,她没有成功,那我问你,换做是你,你敢开枪吗?”

   

“以赛·纳德里斯。”索瑞西面无表情地说道,“所有关于你罪行的证据都被我上交到了总部,你的后半生都将收到法律的制裁和审判。”

  

“哦,是吗。”男人淡淡地说道,他走过两人,赤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映照出美丽的弧度。

 

“那还真是——理所应当的结局啊。”

   

警车鸣笛的声音渐渐响起,以赛·纳德里斯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索瑞西望着怀中抽泣的少女,轻声说道:“走了,夕颜,我们回家,一切都结束了。”

   

少女抬起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走廊里传来一声枪响,索瑞西·柏罗震惊地回头,只见以赛·纳德里斯被子弹贯穿了头颅,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鲜血染红了地面,有人踏着那片猩红走来,对方的身影从黑暗过渡到光明,戈辰·威伦尔用围巾擦了擦镜片上的血渍,笑着面对两人。

   

“她不敢开枪,可是我敢。” 

   

警察破门而入,一片嗡鸣声中戈辰淡定自若地戴上眼镜,将枪扔在地上,场景仿佛又回到梵洛伽·克列亚被捕时那样,戈辰·威伦尔举起双手,在众人面前说出不可置信的事实:

  

“诸位也都看到了,是我杀了以赛·纳德里斯,山羊事件的始作俑者是我,和其他人毫无关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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