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笺

黄昏现白骨「08」

   
Warnning:

   

*人称不定,涉及cp:索夕,以梵辰(无倾向,若非剧情需要互动会很少)有原创,
*整体偏压抑,有角色死亡,微重口。
*是山羊的后续,具体请走二楼,标题源于冰菓安城学姐的名作。
   
 
08.「丽兹玻顿拿起斧头」

  

  

我的思想死于一场谋杀。

   

                ——梵洛伽·克列亚

   

   

“他的心儿是一柄诗琴,轻轻一拨就舒畅有声。”

  

梵洛伽·克列亚轻轻念着书中爱伦坡的字句,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有的是这位作家的作品,还有的是当代知名的刑侦小说,他从中那些书里抽出一本,有位崇拜以赛的写手专门将他侦破的案例编辑成一部小说,他对着那里的剧情和描写发出不屑的笑,然后随便扔在一旁。

   

「不知是第多少次了,似梦非梦,同样熟悉的建筑和人烟,一切都没有变化,我被自己陌生的行为驱使,从这条路转向另一条路,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我头顶上的透明伞,我仿佛一位迷失的旅者,漫无止境的寻求,水汽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最终,在雨中,我慢慢走向了与之前相悖的路。」

  

从格伦街赶到摩登大街时已经晚上了,雨点砸在透明伞上,艺术家抬起头,瓦伦蒂娜花园附近的咖啡厅早早关上了门,红色的CLOSE挂在门上,他转过身,身影消失在迷蒙的水气中。

    

「屋檐下站着一个女人,她正朝我微笑着,碧绿的双眼柔情似水,我看到她的嘴唇轻轻张开,像是在对我低声呢喃什么,由于雨势变大的原因,我便匆匆离开了;呼啸而过的汽车瞬间在那夺去了我的意识,想法和话语。」

   

“克列亚先生!克列亚先生!求求您救救我!”

   

瑞贝卡·休诺尔跌跌撞撞地从角落里跑过来,那双美丽的绿眼睛噙满了泪水,她的左手被划伤了经脉满是粘稠的血液,由于恐惧她下意识抓住艺术家的袖口,惊慌失措地躲在他身后。

以赛·纳德里斯慢慢从她的身后走出来,法医目光冰冷,打湿的碎发黏在额头,雨水和血液混合在干净的白大褂上,看起来狼狈不堪。梵洛伽朝瑞贝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用手轻轻安抚她的后背,藏在手中的刀刺进少女的胸膛。

  

「我的身躯化作尸体,肇事者慈悲地为我盖上棺椁,葬于六尺;我曾希望我能永生,静谧的黑色中却发现那仅仅是永无止尽的死亡罢了,我在这漩涡中彷徨挣扎,求生欲死,却始终不得如愿。」

    

尸体扔在地上,喷出的血液溅满了男人的雨伞,随着雨水的冲刷流淌在地,红灰交织的视线里梵洛伽·克列亚抬起头,朝着以赛·纳德里斯微笑,就像从前那样,像在报纸上那样,他露出了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艺术家优雅地摘下浸满血液的黑色手套,与手中的凶器一同装在白色的塑料袋中,密封的带口让以赛意识到了这是从警察局拿来的东西,法医沉默地接过它,与自己的凶器一同揣进怀里。

  

“我们可是共犯啊。”梵洛伽·克列亚朝他伸出手,骨节微曲,那双手干净而修长,现在正向他发出邀请——以赛握住那只手,然后毫无感情地笑了笑。

   

“是啊……”

远处有橙黄色的灯光向前袭来,以赛走上前,凑到他耳边笑道,“我们都是共犯。”

     

一辆汽车瞬间代替了梵洛伽原本的位置,法医望着他,他的身上压着艺术家失去意识的身体,男人额头上的血液滴在他的脸颊上,就在对方即将被碾压的那一刻,以赛拽住了他,艺术家仅仅被伤到了头部,可他接下来的疗程却是比对方的死亡更加罪恶的存在。 

     

「我放任那永恒的涓涓细流在流经我的血脉后变得波涛汹涌,将我撕裂,最后再加以重塑;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一千零一……俄尔浦斯的悲剧重演,摆渡人喃喃细语,引诱着前行的我回头,而那双悲哀的眸子会让我灵魂消逝,最终我将囚于这片悲伤之地,来到更加悲伤的末尾之城……」

   

戈辰·威伦尔打开车门,他望着地上像是在拥抱的两人,目光平静而迷离,法医驾着昏厥的艺术家起身,微笑着点头。

   

“威伦尔先生,您是来收取报酬的吗?”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价格。”男人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我好像有些自以为是了。”

  

“折杀梵洛伽·克列亚的生命还是思想?”以赛轻轻地笑了笑,“致幻剂不可能让一个人持久迷茫。”

   

戈辰·威伦尔站在那里,男人的身体渐渐被砸下来的雨点打湿,法医走过他,有些惋惜地摇摇头,“戈辰·威伦尔,我真是相当仰慕您的画作,那些手法,创意……可惜了。” 

   

他将梵洛伽·克列亚放在后座,然后关上车门,戈辰·威伦尔冷冷地注视他,而以赛·纳德里斯却全然感受不到一般,始终对着车内的人微笑。

   

……

    

索瑞西·柏罗合上日记,案件还原结束,关于梵洛伽·克列亚的事情在这里就到此为止了,他疲惫地望着墙上的钟表,不知不觉地就联想到它还在走动时的样子,身边是梵洛伽·克列亚幻象,艺术家和他一样,在思考时望着这个可以吸引目光的物体。

   

从他手中掌握的线索和日记里那些虚迷的意识描写,他不得不推测出一些复杂的事实;三年前休诺尔姐妹失踪案在引发山羊事件之前,以赛·纳德里斯将瑞贝卡·休诺尔的血液借助戈辰的技术手法与梵洛伽·克列亚一同镶进画里,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三人都是互相算计好了的,以赛将血颜料递给戈辰后戈辰反手给了梵洛伽,本拥有最大筹码的艺术家最后成了众矢之的。于是,所有罪证都指向了梵洛伽·克列亚,他的画作《山羊》被解剖,而他也于那天下午入狱。

     

“以赛·纳德里斯,你的前辈,虽然他是个法医,但对于医学也是很精通的,梵洛伽和他的关系要好,他的病都是由他一手诊治的。”

     

“《山羊》是梵洛伽·克列亚的最引以为傲的一幅画,而以赛·纳德里斯却亲自解剖了它——对于艺术家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了。”

     

他的脑海深处分别浮现出戈辰和夕颜的话,两人对于艺术家和法医的关系描述大相径庭,按照夕颜的理解,两人关系应是复杂的针锋相对,而戈辰却说两人关系是普通的融洽,艺术家是个同性恋,没看这本日记之前,他仅仅在意到难道他和以赛的关系,而戈辰和两人的联系却都被自动忽略掉了。

     

    

「周围还陈列了一些雕塑,它们被灵活地运用于各种各样的创意,有写实风格的,也有意识创造的,索瑞西隔着玻璃柜一个一个的认真欣赏。其中一座人体蜡像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只不过姐姐的左手有些残缺,但离远看反而给人一种残缺的美感。索瑞西忍不住地想去触摸中间的头骨,却被身后冰冷的声音制止。

   

“不要随便碰这里的东西。”

  

他如触电般地缩回手,转身便发现戈辰·威伦尔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一时紧张,就连说话也都是磕磕巴巴的:“抱,抱歉,我一看到它情不自禁地就想……”

   

“看到这座蜡像的人都是如此。”那人喃喃地打断了他的话。 

  

索瑞西感到诧异,茫然地问道:“那为什么撤掉阻隔它的玻璃呢?”  」

   

   

他猛然间想起自己曾去艺术馆询问戈辰·威伦尔时发生一幕,那座美的诡异的人体蜡像,明明许多人都无法拒绝触碰它,为什么还偏偏撤掉阻隔它的玻璃?梵洛伽·克列亚在世前,那座艺术馆会有数不胜数的人去参观,如果它的吸引力不被保护,很可能会被不小心毁掉。

   

——如果有人在那之后特意撤掉玻璃呢?

    

恐惧从四肢蔓延到全身,索瑞西·柏罗望着手中的日记浑身发冷,他突然疯了似的去翻桌子上其他的书籍,当抽走一本又一本的刑侦小说,找到旧版本的《爱伦坡选集》时,他的动作明显一怔。

      

爱伦坡·埃德加,梵洛伽·克列亚最爱的作者,索瑞西在大学空闲时读过他的作品,当他想到那座人体蜡像时,脑海里隐隐约约地闪现出这样一句话。

   

“我打定主意把尸首砌进地窖的墙里,据传说,中世纪的僧侣就是这样把殉道者砌进墙里的……”

   

是什么来着?他颤抖地翻开目录,是从哪里看到的?目光下移,手指从《陷坑与钟摆》滑到《厄舍榭府的坍塌》,然后再是《莫格街的凶杀案》和《一桶蒙特利亚白葡萄酒》

   

最后是……

   

他在那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我心里想起了不少计划,一会儿我想把尸首剁成小块烧掉,来个毁尸灭迹,一会儿我到院子中的井里去,还打算把尸首当作货物装箱,按照常规,雇个脚夫把它搬出去,末了,我忽然想出一条自忖的万全良策。我打定主意把尸首砌进地窖的墙里,据传说,中世纪的僧侣就是这样把殉道者砌进墙里的……」

     

最后一篇是《黑猫》!

索瑞西怔在原地,所有关于这篇文章剧情的记忆翻涌而出。

  

……

       

滴滴答答……

   

是指针走动的声音。

「……钟摆再下降一点点,那锋利闪光的刀刃就会陡然切入我的胸膛,一想到这个,我的每一根神经都止不住地颤抖。正是因为有了希望,才会每一根神经都瑟瑟发抖,每一寸身体都收缩。希望——那战胜苦痛的希望啊,即便在宗教法庭的地牢里,它也会对死刑犯悄声耳语……」

  

滴滴答答……

   

是泪水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

    

滴答,滴答,啪嗒——

“哈……哈……哈啊……”

    

夕颜·卡利亚痛苦地呼吸着,她的怀里抱着一堆模糊的东西,她亲人的躯体,一堆红灰交织的恶心黏稠物,谁又能想到它曾是伫立在艺术馆那座绝美的蜡像呢?崩溃地嘶吼哭泣之后,嗓子里泛着全是令人作呕的味道,是那恶心的血腥味!是那该死的解剖刀上的东西,是夺去我所爱之人生命的魔鬼!被抛弃的时候也是……哈,这讽刺般可悲的结局!为什么我要接受这个?为什么我要失去所有?为什么我要双手沾满鲜血,去活活解剖那些低等的生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少女的双眼布满血丝,脸颊上的泪水干涸成入骨的恨意,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望着面前微笑观赏她的男人,以赛·纳德里斯的嘴角轻轻上扬!那个恶魔在嘲笑!哈,怎么?看到我此时的反应感觉很有趣吗?把我的家人做成蜡像觉得很引以为傲吗?疯子!魔鬼!就连下地狱你也要拉着她们下去受罪,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枪就在脚下,夕颜·卡利亚缓慢地拾起,然后又将它平静地对准男人,为什么会有你这样残忍的人?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情绪波动的一面?你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起为了制造痛苦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吗?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手指扣上扳机,少女身体微微颤抖,却稳稳地指着对方,以赛·纳德里斯伸开双臂,迷失的孩子总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求他的拥抱。

  

“这就像你第一次用解剖刀对着青蛙肚皮那样,精准而有力道。”

   

面前的恶魔优雅地笑着,夕颜·卡利亚平静地望着他,眼里红色的海洋吞噬了那艘悲伤的艾俄洛斯号。

   

“以赛·纳德里斯。”她冰冰地吐出字句,“去死吧。”

   

砰——

   

  

—tbc.

   

   

  

ps:标题源于《鹅妈妈的童谣》,中间穿插两段分别节选爱伦坡《陷坑与钟摆》和《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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