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笺

黄昏现白骨「07」

  
Warnning:
   
*人称不定,涉及cp:索夕,以梵辰(无倾向,若非剧情需要互动会很少)有原创
*整体偏压抑,有角色死亡,微重口。
*是山羊的后续,具体请走二楼,标题源于冰菓安城学姐的名作。
  
   
07.「黑猫」 
   
   
“……我心里想起了不少计划,一会儿我想把尸首剁成小块烧掉,来个毁尸灭迹,一会儿我到院子中的井里去,还打算把尸首当作货物装箱,按照常规,雇个脚夫把它搬出去,末了,我忽然想出一条自忖的万全良策。我打定主意把尸首砌进地窖的墙里,据传说,中世纪的僧侣就是这样把殉道者砌进墙里的……”
   
                ——节选自爱伦坡《黑猫》
   
  
舞台上橙红色的光线照的夕颜·卡利亚的眼睛发涩,从入场开始她和索瑞西两人就沉默地坐着,她的手里抱着一大桶金黄色的爆米花,沉甸甸的压的她膝盖发疼,她毫无滋味一把一把地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索瑞西心不在焉地看着剧场,即便他从前是如此期待它的演出,纠结的思绪如荆棘般缠绕着他的脖颈,呼吸泛着尖锐的疼痛,那被刺伤血肉的喉咙蹦出无力的字句,最后通过沙哑的声线表达出来:
   
“抱歉,夕颜,刚刚我……”
  
“是我该道歉才对。”
   
夕颜出声打断了他,“索瑞西,我知道我们需要谈谈,但现在不是恰当的时候。”
   
索瑞西抬起头,面前的少女淡漠平静,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认识夕颜·卡利亚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是这副毫无表情的面孔,站在以赛·纳德里斯的身侧。
  
……
   
伊莎贝拉  是谁在我窗前放了一枝玫瑰?它的芳香令我沉醉,世间一切的美好都寄托于此,你可知道那是爱情的魔法,啊,红色是热烈的象征,夜莺曾嘹亮歌喉用鲜血滋养它,而我只能为赠予的那人感激的歌唱,红色!红色!我热爱只有那炽热的舞台,像站在这朵馥郁的玫瑰上一样!
   
德拉克卡  亲爱的妹妹,你可千万不要为了这朵鲜花从而兴奋到无法自拔,它存在于无数贵人的家里,难道一枝玫瑰就能代表赠予者的心意吗?若它是刻意被风流的绅士遗落到窗前,为的就是诱你前往他的宅邸,让你甘愿成为他的夜莺呢?丽姬!丽姬!你一定要牢记我现在的话,所有阿谀奉承你的人都是在贪婪你的美貌与才华,他们中甚至还会存在那些希望你名声败坏的人,真正仰慕你的人会在背后为你遮风挡雨,避免自己错误的举止影响到你的声誉,用自己微不足道的金钱撑起你的舞台和天地!
   
……
   
为什么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那番话呢?索瑞西·柏罗感到懊恼,是怕得知真相的彼此承受不住?亦或者是担忧夕颜卡利亚会有什么危险?手指骨节紧握座位把手,索瑞西头一次如此压抑自己,所有的事情现在就可以向她说明白,山羊以及有关她在意的所有一切!但是……
  
他加紧了握拳的力度,说不出口!说不出口!
   
……
   
德拉克卡  (拔剑)  滚吧!你这虚伪而贪婪的小人!披着骑士的斯文外表的败类渣滓!你的谎言早已被我看穿!你无法用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的言语迷惑我!你的妻子美丽恶毒,你是魔鬼的化身!我是不会让你们带走她!哦!我可怜的妹妹!我的丽姬,你怎么这么善良而愚蠢,竟然同意交换你那双美丽的眼睛!你可知道它比森林的宝石还要纯粹!可你竟然为了虚幻的爱情将它奉献!
   
卢兹埃尔 (害怕地后退)  阁下可真是信口开河!每次都是您来违背丽姬的意愿,您只想把她锁在现实的牢笼里,从不允许她飞出来看看呢?丽姬只有她的舞台!您知道她在那上唱了整天整夜的辛苦吗?美丽的歌喉沦为金钱的道具,变得沙哑而世俗!她现在的价值只有那双珍贵的眼睛了!
   
……
   
剧本完全进入高潮阶段,夕颜·卡利亚看着逐渐精彩的剧情,将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相反的是,索瑞西·柏罗在德拉克卡和卢兹埃尔对峙时恰好瞥到舞台上方的开幕词,由于是竖着排列,他很快根据下方的英文排列出那个词汇——G.O.A.T(山羊)
   
……
    
伊莎贝拉(向前)  可是,那又会是谁制造出这虚伪的假象呢?我亲爱的哥哥德拉克卡还是我挚爱的情人卢兹埃尔?
   
……
  
……
   
卢兹埃尔一把刺向伊莎贝拉的胸膛。
  
……
   
反转的剧情让整个剧场的人目不转睛,索瑞西屏住呼吸,身后却有人从他耳边轻轻道出结局,在那瞬间他蓦地瞪大了眼睛:
    
“可最后却只有德拉克卡死了啊,那个可怜的男人,殊不知自己早被她妹妹制造出来的假象蒙蔽了。”
     
他听见过这个声音!他知道那是谁,那是……索瑞西猛地回头,却只看到那人推门离开的模糊背影,他站起身来,夕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剧场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周围异样的目光渐渐聚集过来,索瑞西俯下身体,对身旁的少女说道:
   
“抱歉夕颜,我先出去一下,有些事情我需要处理。”
  
“我和你一起去。”少女听罢也要起身,却被对方按回原位,索瑞西朝她露出温暖而宽慰的微笑,“我就是才想起来今天和乔格森老师约定的报告,这里没有信号,我出去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今天晚点发给他。”
   
夕颜狐疑地打量他一番,但还是在对方毫无破绽的微笑下点了点头,她说道,“好。”
   
走出剧场时那人像是在刻意等他一般,在拐角处露出黑色的身影,索瑞西·柏罗跑过去,那人又转到另一边,在他即将追上他时有人推门走了出来,戈辰·威伦尔一脸惊讶地望着他,似乎没预料到他会到这里来;再往前只有两个岔口,索瑞西停下脚步,他望着空旷的走廊,略微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而戈辰·威伦尔却在此刻关好了门,他正向出口走去。
   
“威伦尔先生。” 
  
索瑞西转身叫住了他,男人停下脚步,茫然而平静地回头,您刚刚有见过什么人吗?他问道,对方摇摇头,这里是办公的后台,除了工作人员别人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那您怎么在这?”
  
威伦尔笑了笑,“这个剧院是在我的支持下投资建设的,我当然有资格在这里的各个地方。不过柏罗先生,同样的问题请您也回答一下。” 
  
“……我是被一个人引到这里来的。”索瑞西道,“我刚刚跟丢了他——对了,威伦尔先生,虽然现在问您您可能会感到荒谬,但我还是想请教一下,德拉克卡——这部剧的女主角的哥哥,有人告诉我他死于自己未知的真相。”
   
“是卢兹埃尔和伊莎贝拉谋杀了他。”戈辰·威伦尔微笑着说道,“可疑点就在于伊莎贝拉,她真的死了吗?”
  
“这部剧寓意在于透过现象看本质,亲眼目睹,亲身经历过,不一定是真的,就譬如你看一个人,也许他表面是风度翩翩的君子,背地里却成为了无恶不赦的流氓,而你仅凭他伪装出来的行为和举止,就来断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是在自我欺骗和受人蒙蔽。”
  
「伊莎贝拉真的死了吗?」
   
索瑞西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这句话,那些不可置信的事实随着自己知晓的真相一并涌了上来,梵洛伽·克列亚之所以赏识它,那是因为它必有吸引这位艺术家的地方,而戈辰·威伦尔的解析,和他刚才被特地引来的经历,让他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威伦尔先生,您是被引——不,您来这里是根据自己的意愿吗?”
   
戈辰·威伦尔怔了怔,“我来取收益资料,是录放室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它放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噪音截断了两人的对话,上方的广播发出尖锐的哀鸣,索瑞西下意识堵住了耳朵,戈辰·威伦尔蹙紧眉头,他的耳膜嗡嗡作响,远处传来鼎沸的人声,有工作人员匆匆地跑了过来,见到两人时惊慌失措地叫他们快点离开。
   
“快离开这里,剧院起火了。”
  
戈辰和索瑞西相视一眼,他们边快速离开边问情况,怎么回事?戈辰问他道,那人急促地喘着气,威伦尔先生,有人在后台纵火,录放背景的大屏幕不知道被什么人黑了,放着莫名其妙的影像。
   
索瑞西一直在给夕颜打电话,在听到这话时瞬间脚下顿了顿,记得是什么内容吗?戈辰问道,是……那人结结巴巴,却无了下文,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抱歉,你们先离开吧,我要去看一眼。”
   
索瑞西说罢朝剧院的方向跑去,戈辰不顾那个员工阻拦,紧随着索瑞西,出口的正门正在疏散人员,威伦尔领着索瑞西跑向侧门,门缝里浓烟滚滚,索瑞西·柏罗直接先推门进去,戈辰·威伦尔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咳呛了一会,才用围巾捂住口鼻进去。
   
只见索瑞西·柏罗怔怔地站在大屏幕前方,戈辰·威伦尔疑惑地走过去看,随即也是一脸惊愕,屏幕里是和他们身后一样的火势,梵洛伽·克列亚坐在监狱的铁床上,艺术家抬起头,露出诡异莫测的笑容。
   
猛烈的火势即将吞灭他的身体,而就在这一刻,舞台上的木杆被烧断砸到两人的眼前,一瞬间扯坏了电线,黑白色的雪花占满艺术家的屏幕,只剩下嗡鸣和火苗舔舐的声音。
   
……
    
嘶嘶拉拉断片的雪花从一方的混乱逐渐过渡于另一方的平静,黑白的色点从清晰化为模糊的光影,她从那延伸的光中看到了休诺尔一家的身影,然后光影破碎,眼前一片刺眼的红色,梵洛伽·克列亚在那屏幕里朝镜头微笑,随即视觉又转换成以赛·纳德里斯取出实验体内脏的场景,男人隔着手套将沾血的解剖刀递给她,她伸出手,血腥的道具却错开她的手掌,索瑞西·柏罗拉着她的手腕,她扭过头,男人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未被接住的银色器皿掉在布满瓷砖的地面上,混乱中发出刺耳当啷的声响——夕颜·卡利亚猛地睁开眼睛,惨白的灯光映照在空荡荡的天花板上。
   
“我第一次不受法律约束犯罪的时候是在三年前的五月二十七日,那天下着大雨,摩登大街没有行人,我转到一个路口时看到了一对避雨的姐妹。”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的走廊里传来,黑暗中男人渐渐显露出身影,夕颜吃力地撑起身子,以赛望着她居高临下的笑,场景又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有东西掉在她面前,少女望着近在咫尺的手枪,只是这次以赛·纳德里斯没有将它拾起来,而是附身蹲下去,将子弹上膛:
  
“我当时处于被怂恿的状态,于是我选择放纵欲望,当刀锋没入妹妹的胸膛时,滚烫的液体从伤口汩汩地流淌出来,不同于解剖死尸和那些低等的生物体,我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温度。”
    
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以赛轻轻抚摸着枪身,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她们都被破坏了心脏,姐姐的左手在反抗时被划伤了,所以我去除了她们不完美的部分,而心脏里面剩余的血液……”他轻笑了一声,“被我完整地收集起来,放在实验台……也就是解剖台的最右方。”
    
法医像递给助手解剖刀那样把枪递给夕颜,少女颤抖地伸手接过,却在男人松手时脱落在地上。以赛从容而优雅地起身,他望着夕颜·卡利亚接近崩溃的身躯,吐出最后摧毁她防线的最后一句:
    
“你不是很在意休诺尔姐妹吗,她们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消失。”
  
男人揭开角落里的红色的幕布,一座生动绝美的雕像浮现在少女面前,两个姐妹捧着小巧的头骨,线条起伏优美,表面在祈愿,实则是在忏悔。
  
夕颜呆呆地看着那尊蜡像,然后疯狂地去
抓她们身上的蜡油,最后满手都是她们凝固的血肉。她抱着那堆残忍的艺术,哭的竭嘶底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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